“我再回去跟鄰居們商量商量。”

“行，但你得快。公司那邊說了，這個方案只保留一周。一周之后沒答復，就按三塊五執行。”

我回到家里，把談判結果整理了一下，發到了業主群里。

修綠化、換門禁、加保潔頻次、裝電動車棚——這些我一條條列清楚。

最后寫上價格：兩塊八。

發完之后，我靠在沙發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半個月，值了。

我等著群里的人說“明哥辛苦了”。

等來的，卻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些話。

3

第一條消息是老張發的。

“兩塊八？這也叫談成了？”

我愣了一下，往上翻了翻，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兩塊八，比原來的兩塊二漲了六毛，比物業開價的三塊五降了七毛。物業還答應了那么多改善條件。

這怎么就不算談成了？

緊接著，第二條消息來了。

“就是啊，兩塊八也太高了。兩塊五還差不多。”

“明哥你是不是被物業忽悠了？兩塊八跟三塊五也沒差多少啊。”

我有點懵了。

群里之前說三塊、兩塊五的那些人，現在全冒出來了。但他們說的不是“謝謝”，而是“不夠低”。

我打字解釋：“物業那邊咬得很死，兩塊八已經是底線了。而且他們還答應了修綠化、換門禁……”

“修綠化本來就是他們該干的！換門禁也是！這不能算讓步！”

“對啊，這些東西交房的時候就該有的，他們拖了這么多年沒修，現在拿來當條件？”

“明哥你是不是太好說話了？你硬氣一點，他們肯定還能降。”

我盯著屏幕，突然不知道該怎么回了。

他們說的好像也有道理——這些東西確實早就該有了。可是之前三年，怎么沒人去要呢？

我正在組織語言，又一條消息彈出來。

這次是一個叫“大海”的業主，平時在群里不怎么說話。

“我打聽過了，旁邊幾個小區物業費都是兩塊五。咱們兩塊八，比他們還高。”

這句話像一顆**，群里又炸了。

“兩塊八？比旁邊還貴？那憑什么！”

“明哥你談的什么啊，這也好意思發出來？”

“是不是跟物業串通好了？”

最后這句話，是一個叫“小鹿”的女業主發的。

我認識她，住在隔壁單元，在群里特別活躍，每次物業有什么事她罵得最兇。但她從來不出面，永遠在群里喊“誰去跟物業談”。

我看著她那句話，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半天打不出一個字。

串通？

我跑了半個月，請了四次假，磨破了嘴皮子，換來一句“串通”？

我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

“我沒有跟任何人串通。兩塊八是我能談到的最低價，物業還答應了那些條件。如果大家不滿意，可以自己去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