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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恨盡歸于土
我同魏鶴明怨侶之名聞名整個京都。
他是我父昔日門客,卻投靠政敵,害我家破人亡。
我便將他摯愛青梅賣入青樓,生生世世,都受奸污之名。
他發瘋娶我為妻,想盡辦法折辱我。
新納的小妾,他于我房中縱情歡樂。
我眼也不眨,燒了婚房,砸了廳堂,寒光長劍劈爛他的肩膀。
愛慕我的故人同約游舟,他雙目赤紅,砍碎扁舟,尖利虎牙啃破我的鎖骨。
他這人狠戾**,哪怕墮入地獄,也要死死拉住我。
可我不想陪他一起。
新年花燈祈愿,他問我許了什么愿。
我說世事無常,盼他早死,我好脫身。
他拂袖去往青梅偏房。
我咽下喉口腥甜的血,衷心祈愿,讓我快死。
成婚數年,我依舊不肯讓魏鶴明碰我。
自新婚當日,我拿喜秤砸了他的頭,他便該明白。
我恨他恨得要死。
可他偏要強求。
我知道,他是為給楚裊裊報仇。
家破人亡那年,我將楚裊裊賣入青樓,破了身子,徹底打碎他倆的鴛鴦夢。
他惱得雙眼赤紅,神志不清,竟然拿千金不換的皇帝旨意,換我嫁他為妻。
家破人亡的庭院中,人走樓空,我卻哈哈大笑。
笑魏鶴明蠢人一個,竟在誅九族的死局中,又留我一條命。
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為父報仇。
于是在新婚日,我當著一眾鬧洞房的賓客的面,砸破他的腦袋。
滿堂錦彩之中,眾賓嘩然。
而我與他不睦的消息,也傳遍京都。
這些年,我同他形同水火,什么事都能吵起來。
脾氣上來了,就算在外面也不顧,非要將對方置于死地才痛快。
他的眉骨被我用碎瓷劃破,迄今還留著傷疤。
胸前的劍傷還未好全,我已經琢磨著要給他下毒。
可恨那日神志不清,刺偏了一瞬,否則他早成我劍下亡魂。
而他也不遑多讓,左腿的傷,每到陰雨天都會泛起鉆心的疼。
成婚七載,他似乎終于醒悟,我這個人,寧折不彎。
于是他默許我搬離了丞相府。
父親從前的府邸,被他推倒重建,新建成的屋子,他丟給了我。
算是這些年最后的夫妻情分。
搬走的那日,我便擬好和離書,差遣丫鬟錦書送去,卻被撕得粉碎。
錦書勸我:“小姐,魏大人對您也是一往情深,您何不就此放下仇怨,同他好好過日子?”
“況且,您也并非對他無情……”
是啊,我承認,我對他有情。
在他還做我父門生幕僚之時,我同他相伴五載,青梅竹馬,情投意合。
可是錦書,你不明白。
我從前越是愛他,此刻便越是恨他。
我想不通,明明上一刻他還在與我商議婚事,下一刻,卻提劍斬下我父頭顱。
圓滾滾的腦袋骨碌碌滾到我的腳下。
我目眥欲裂,流出血淚。
我想問為什么?
為什么啊魏鶴明?
是我楚家哪里對不住你嗎?
看到楚裊裊出來的那刻,我卻忽然明白了。
他愛的人不是我,而是我的庶妹裊裊。
裊裊恨我們一家,恨自己庶女的身份。
所以她不惜付出一切代價,要我楚家亡族。
她好做第一功臣,歡歡喜喜嫁給魏鶴明為妻。
可我偏不讓他們這對狗男女如意。
趁魏鶴明不備,我派遣手中最后一批效忠楚家的死侍,將楚裊裊賣進了青樓。
而后孤身一身,揣著短劍,想要刺殺魏鶴明。
在明堂之上,他發覺我的意圖,毫不憐惜踹碎我的膝骨,掰斷我的手指。
我痙攣落魄地倒在塵土之中,那一刻我意識到。
魏鶴明,我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