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最終還是權衡了利弊。
比起一個已經沒有利用價值的女兒，還是兩個兒子的前程和自己的臉面更重要。
他顫抖著手，一把奪過桌上的筆，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協議書上，潦草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建、國。”
三個字，寫得力透紙背，充滿了不甘和屈辱。
我看著那三個字，心里毫無波瀾。
第一張多米諾骨牌，倒下了。
03
父親簽完字，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把筆狠狠地摔在桌上，別過頭，再也不看我一眼。
那是一種無聲的、充滿了怨毒的切割。
我拿起那份簽好的協議，吹了吹未干的墨跡，然后將剩下的四份，連同筆一起，推到桌子中央。
我的目光，落在了還在地上哭嚎的母親王素芳身上。
“媽，該你了。”
我的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王素芳的哭聲戛然而止，她抬起淚眼婆娑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小晚……你……你真的要這么絕情嗎？”
“我可是**啊！”
“絕情？”我重復著這個詞，覺得無比諷刺。
“在我發著高燒，給你打電話，你卻因為要陪弟弟去游樂園，讓我自己去醫院的時候，你們絕情嗎？”
“在我辛辛苦苦攢下學費，你們卻拿去給大哥買新手機的時候，你們絕情嗎？”
“在今天這張飯桌上，你們像分豬肉一樣分掉家產，卻讓我凈身出戶給你們養老的時候，你們又想過‘親情’嗎？”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小刀，精準地戳破她虛偽的母愛面具。
王素芳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翕動，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林建國不耐煩地吼道：“哭什么哭！簽！讓她滾！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她！”
在父親的逼迫和現實的壓力下，王素芳顫抖著手，拿起了筆。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滴在紙上，暈開了墨跡。
但她還是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接著是大哥林強，他簽得最快，仿佛甩掉了一個天大的包袱。
最后是小弟林瑞，他全程低著頭，不敢看我，飛快地劃上自己的名字，像是做了什么虧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