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gè)月后,我才再次見到了媽媽。
這天上午,陽光難得穿過云層。
萍姨吩咐我?guī)退找路@是我第一次被允許離開閣樓。
我抱著疊好的襯衫穿過長廊,就在拐角處,我看見她坐在廊下的藤椅上。
她穿著素色的睡裙,陽光為她的側(cè)臉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暈。
那瞬間,她和照片里那個(gè)抱著我笑的媽媽,終于有了一點(diǎn)重疊。
我的心跳得厲害,壯著膽子往前走了一步。腳踩在落葉上,發(fā)出很輕的一聲“咔嚓”。
她猛地轉(zhuǎn)過頭,眼睛猛地睜大,臉上的柔和瞬間被驚恐取代。
“媽……”我張開嘴。
她“蹭”地站起來,連連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廊柱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媽媽,我……”我把襯衫抱在胸前,又往前邁了一步,伸出手,想去觸碰她。
“啊——!”她發(fā)出一聲尖叫,抓起手邊的玻璃杯,用盡全力朝我砸過來。
“砰!”玻璃杯在我身后的門框上炸開,碎片四濺。
一片玻璃碎片劃過我的臉頰。
她沒有停下,又抓起身邊的花盆,一邊尖叫一邊瘋狂地朝我砸來:“別過來!你別過來!”舅舅從屋里沖出來,從身后死死箍住她,一遍遍喊她的名字:“晚晴!晚晴!是我!哥在這兒!”萍姨也跑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后拖:“快走!別刺激她了!”我被拖了回閣樓,臉上那道口子還在流血,**辣地疼。
很久之后,樓下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鋼琴聲。彈到一半停了,停了又重新開始。一遍,又一遍。萍姨說,她生病了。
她一定不是故意砸我的。
我抱著膝蓋,縮在角落里,聽著那斷斷續(xù)續(xù)的琴聲。
媽媽真努力。
等她的病好了,她會不會也想這樣努力地……愛我?
我不知道要等多久。
但我會等的。
我把臉埋進(jìn)膝蓋里,小聲說:“媽媽,你要快點(diǎn)好起來。我不會再嚇到你了。我會很乖。”第二天,閣樓的門就從外面鎖上了,鐵鏈和鎖頭,徹底斷絕了我與外界的聯(lián)系。
只有在上廁所的時(shí)候,才能在萍姨的看管下,短暫地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
天黑了,墨色一點(diǎn)點(diǎn)吞噬著窗外最后的光亮。
我的肚子咕咕直叫。
今天萍姨卻遲遲沒有送食物。我爬起來,思慮再三,最后還是決定出去。
我踮腳抓住天窗的窗沿,用力一撐,費(fèi)力地爬了出去。屋頂鋪著青瓦,夜風(fēng)冷得我一哆嗦。
我順著屋脊慢慢往前爬,爬到院子邊的那棵大槐樹旁邊,抱住粗糙的樹干滑了下去。
樹皮磨得手心發(fā)疼,但胃里的空虛戰(zhàn)勝了疼痛,我只想找到一點(diǎn)吃的。
客廳里燈火通明,有笑聲從屋子里傳出來。
我貼著墻根,躲在一叢冬青后面。
客廳里掛著彩帶和氣球,茶幾上擺著一個(gè)巨大的三層蛋糕。
一個(gè)穿小西裝的男孩站在中央,眉眼和舅舅有七分像,正得意地接受著眾人的祝賀。
媽媽穿著淡紫色的長裙,頭發(fā)上別著一枚珍珠**,正溫柔地給一個(gè)小女孩扎辮子。
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媽媽,她的臉上洋溢著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子航,來許愿。”舅舅推著蛋糕車走過來。
男孩閉上眼睛許愿,然后“呼”地吹滅蠟燭。
媽媽握著他的手切下第一刀,動作輕緩而耐心。
“謝謝姑姑!”男孩仰頭笑著。
“不客氣。”媽媽摸摸他的頭,溫柔道,“子航又大一歲,要更懂事哦。”她把第一塊蛋糕遞給男孩,第二塊給旁邊扎辮子的小女孩。
“婷婷多吃點(diǎn)。”她笑著,聲音里是滿滿的寵愛。
小女孩甜甜地說:“謝謝蘇阿姨!”我呆呆地看著,手指無意識地扣著指甲。
如果今天過生日的是我,媽媽會不會也這樣對我笑?
我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花盆。
“哐當(dāng)”一聲。客廳里瞬間安靜了。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看向我。
我穿著舊衣服,光著腳,頭發(fā)亂糟糟的,身上還沾著樹皮屑,和周圍一切格格不入。媽媽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看著我,眼神從溫柔到錯(cuò)愕,再到冰冷。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表哥撕碎獎(jiǎng)狀那天,我死了第一次》,是作者軒月的小說,主角為子航婷婷。本書精彩片段:我爸是個(gè)騙子,一個(gè)能把贗品做到讓全世界頂級鑒定師都打眼的天才。他用這份天才,騙了我媽,掏空了蘇家三代的收藏。外公死在了自己最愛的藏寶閣里。事發(fā)后,他攜款潛逃,留下名譽(yù)掃地、精神崩潰的媽媽。后來,他在海外落網(wǎng),而我,作為他唯一的血脈,被送回了蘇家。……天灰蒙蒙的,警察阿姨牽著我的手,站在一扇黑漆木門前。“小瑾,到了。”她蹲下來,替我理了理有些亂的衣領(lǐng),“待會兒見到媽媽,要乖乖的。”我點(diǎn)點(diǎn)頭,心跳得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