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草木之下,情深已矣
我匿名捐獻的骨髓,救的竟是男友的前任李煙煙。
更諷刺的是,李煙煙活下來后,開始共享捐獻者的記憶片段。
和陸之南在一起四年的甜蜜,李煙煙說那都是她的。
所以重逢后,她理所當然地沖進他的懷里。
陸之南沒有拒絕。
并且私下對我說,如果告訴她真相的話,會刺激病情。
此后,李煙煙開始出現在我們婚禮的每一個重要節點。
第一次,我們約好拍婚紗照,我化完妝到達現場時,她已經摟著陸之南笑顏如花。
第二次,我發現他買了DR的戒指,但另一枚對戒,已經戴在了李煙煙手上。
第三次,我與陸之南遠赴沙漠異域度蜜月,突遇戰火。
撤僑時最后只剩兩個名額。
陸之南說他的哮喘藥沒拿,我趕緊折回酒店
但等我再回來時,他正緊握著李煙煙的手準備登機。
"是的,她就是我的妻子。"
他堅定地對登記員說。
最后,我被留在異國他鄉。
身為芭蕾舞演員,炮火炸斷了我一條腿,慘淡退役。
那一刻,我終于耗盡了所有力氣,不再愛他。
回國后的第三個月,我才裝上假肢。
康復訓練比想象中痛苦一萬倍。
殘肢和接受腔摩擦的灼痛,每天半夜的幻肢痛。
還有每次站起來時,那種說不清是物理還是心理的失衡感。
但這些都比不上那條熱搜。
[陸氏集團少東家訂婚宴曝光,新娘竟是初戀白月光]
照片里,李煙煙穿著高定禮服,無名指上那枚DR戒指反著光。
陸之南站在她身側,攬著她的腰,笑得眉眼溫柔。
評論區一片祝福。
"破鏡重圓,太甜了!"
"這才是真愛,不管分開多久都會回到彼此身邊。"
我關掉手機,繼續練習走路。
康復師在旁邊數拍子:
"簡老師,重心往左腿多放一點,慢慢來。"
我說好。
那天晚上,我又做了個夢。
夢見我還在舞臺上跳《天鵝湖》。
聚光燈追著我,腳尖點地,旋轉再旋轉。
醒來的時候,假肢硌得大腿根生疼。
窗外天還沒亮,而我的舞臺,再也不會發光了。
真正讓我潰不成軍的,是回劇院那天。
我瞞著所有人,以首席舞者的身份悄然辭職。
趁沒人的時候回到休息室,想收拾最后一點東西。
可我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陸之南和李煙煙。
門虛掩著。
我推門進去,一眼看見自己那件第一次演出的白鵝舞服。
被我高束于柜中細心珍藏的那件,此刻正穿在李煙煙身上。
她對著鏡子轉圈,對著滿墻的照片撒嬌:
"之南,我的照片怎么都壞了?"
那些照片,全都是我的。
每一張的頭部以上,都被戳爛了。
我的手不自覺地握緊。
陸之南站在她身后,輕蹙著眉,低聲哄著她什么。
我看見他眼底的縱容,以及李煙煙愈來愈委屈和仇恨的表情。
然后我看見了那枚對戒。
戴在他們交握的手上,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推門進去。
"脫下來。"
我盯著那件已經被她撐變形的舞服,氣得手指發抖。
李煙煙卻先發制人,抓起相框就朝我砸過來:
"又是你!你憑什么毀我的照片,就因為喜歡我的未婚夫?"
陸之南虛虛拉了她一下。
相框狠狠砸在我鎖骨上,劃出一道血痕。
我下意識扶住門框才沒摔倒,視線越過她,看向陸之南。
他眼神躲閃。
那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
李煙煙漂亮的臉蛋高高昂起,另一只手撫了撫屬于我的金座獎杯,整個人縮進陸之南懷里:
"我勸你善良,就算你毀了我的東西,難道能搶走我的榮譽?"
眼淚在眼眶里搖搖欲墜,我拼命忍住:
"陸之南,你是啞巴嗎?"
他終于看向我,眼神陌生得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又將李煙煙往懷里又攏了攏,語氣疏離而冷淡:
"我說了,我只愛煙煙一個人。如果你再來騷擾我們,我們就**你。"
"之南,我骨頭好疼,你幫我揉揉好不好?"
"好。"
他跟李煙煙說話的語氣,像蜜糖一樣。
慘白的燈光格外刺眼,我眼睜睜望著這個接受我的骨髓移植的女人,心安理得得搶走了我的一切。
"你該走了!"
他用目光示意我。
鋒利冷淡,毫無溫度。
假肢磨得我大腿根生疼,他什么都沒留意到。
見我不動。
陸之南親自走上前,步步緊逼,把我趕了出去。
門在身后關上的那一刻,他卻突然張開雙臂,將我擁進懷里。
"對不起念念,我擔心煙煙的病情,又要委屈你了。等她的病再好一些,我們再舉行婚禮。"
我已經記不清這是他第幾次要我遷就李煙煙了。
但我清清楚楚地記得,上一次的遷就,炸斷了我的一條腿。
曾經無比依戀的懷抱,現在一絲溫度也沒有。
陸之南,我不想嫁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