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新娘遍布全鎮
審問與抉擇------------------------------------------ 審問與抉擇。，像凝固的血。紙條上“歡迎加入”四個字寫得工工整整，跟打印出來似的。。。“淦。”林曉月罵了一句，抓起戒指塞進口袋。她得去找沈默。，鎮上開始有人走動。賣早餐的攤子冒著熱氣，幾個女人坐在門口摘菜，手上都戴著那種戒指。，感覺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在背上。，卷簾拉下來了。林曉月繞到后面小巷，敲了敲后門。，停兩秒，再兩下。，沈默的臉露出來。“進來。”，墻上那些照片好像又多了幾張。沈默桌上攤著幾張拓片，是從石頭上拓下來的圖案。“郭磊被抓了。”林曉月說。“我知道。”沈默沒抬頭，還在看拓片，“何秀蘭押走的。現在應該在鎮公所審問。得救他出來。”
沈默終于抬頭看她。“怎么救？去鎮公所搶人？咱們倆打不過整個巡邏隊。”
林曉月掏出那枚戒指，啪一聲拍在桌上。“用這個。”
沈默盯著戒指，眼神變了。“誰放的？”
“不知道。早上就在我桌上。”林曉月說，“何秀蘭放的？趙建國？還是那個‘丈夫’？”
“都有可能。”沈默拿起戒指看了看，“這是邀請，也是警告。下次婚禮名單上肯定有你名字。”
“那就更得抓緊了。”林曉月說，“郭磊是因為掩護我們才被抓的，不能讓他一個人扛。”
沈默沉默了一會兒，指著拓片。“你看這個。”
拓片上刻著奇怪的圖案：一群人圍成一個圈，中間是個巨大的石頭狀物體，每個人手里都捧著一枚戒指。
“這是契約儀式的完整流程。”沈默說，“我之前只看到片段。現在看全了——每月十五，選一名女性，在礦洞核心區舉行儀式。女性戴上戒指，與礦石生物‘締結婚約’，然后進入沉睡。全鎮人見證，或者說，假裝見證。”
“假裝？”
“儀式是秘密進行的，只有少數人知道具體地點。”沈默說，“但全鎮人都知道有這么個儀式，都配合演戲。婚禮是幌子，真正的契約在礦洞里完成。”
林曉月想起周雯切蛋糕時的笑臉。“那些回來的女人……”
“只是傀儡。”沈默聲音很冷，“記憶被清洗過，只會重復幾句話。我妹妹……沈雨，我上次見她，她只會說‘我結婚了，我很幸福’。”
他說這話時手在抖。
林曉月不知道該說什么。她看著墻上沈雨的照片，很年輕的女孩，笑得眼睛彎彎的。
“郭磊怎么辦？”她問。
沈默從抽屜里拿出個小布包，打開，里面是個褪色的**，蝴蝶結形狀，和林曉月撿到的那個很像。
“我妹妹的。”沈默把布包推給她，“你拿著。”
“什么意思？”
“如果咱們出事了，你想法子把這個和密室里的資料一起送出去。”沈默說，“鎮東頭老槐樹下埋著個鐵盒，里面有我這些年收集的所有證據。鑰匙在書店門框上面。”
林曉月沒接。“你自己送。”
“我可能沒機會了。”沈默看著她，“何秀蘭已經懷疑我了。昨天礦洞的事，她肯定猜到不止郭磊一個人。”
“那你還讓我來書店？”
“最危險的地方有時候最安全。”沈默說，“而且，你得知道這些。”
林曉月拿起布包，**很輕，但她覺得手里沉甸甸的。
“我去找何秀蘭。”她說。
沈默愣了一下。“你瘋了？”
“用戒指換郭磊。”林曉月說，“她不是想要我‘加入’嗎？我主動去，談條件。”
“她會直接把你押去礦洞。”
“不會。”林曉月搖頭，“如果她想直接抓我，昨晚就動手了。放戒指是試探，看我什么反應。我主動找她，反而能掌握一點主動權。”
沈默盯著她看了很久。“你比我想的敢賭。”
“不然呢？”林曉月把**布包小心收好，“等著下次婚禮被押上去切蛋糕？”
她轉身要走。
“林曉月。”沈默叫住她。
“嗯？”
“小心點。”沈默說，“何秀蘭……她女兒是最早的新娘之一。她為了女兒什么都做得出來，但也因為女兒，她可能比誰都痛苦。”
林曉月點點頭，推門出去了。
鎮公所在鎮子中心，是個二層小樓。林曉月走到門口時，心跳得厲害。
門衛是個老頭，正在看報紙。“找誰？”
“何主任。”林曉月說，“婦女主任何秀蘭。”
“二樓左轉。”老頭抬了抬眼，“你是新來的林老師吧？”
“是。”
“何主任在審人呢。”老頭嘀咕了一句，“早上抓了個闖禁地的。”
林曉月沒接話，直接上樓。
二樓走廊很安靜，左邊第三個門關著，門牌上寫著“婦女主任辦公室”。旁邊有個小房間，門虛掩著，里面傳來說話聲。
林曉月湊近聽。
是何秀蘭的聲音，很平靜，但透著冷。“郭磊，你說你一個人去的礦洞？”
“是，何主任。”郭磊的聲音，有點啞，“我就是好奇，真的。”
“好奇到半夜三更帶手電、帶繩子、還知道東側有個舊通風口？”
沉默。
“誰告訴你的？”何秀蘭問。
“我自己發現的。”郭磊說，“我以前送信路過，看到過。”
“那你看到洞里有什么了？”
“沒……沒進去多遠就摔坑里了。”郭磊說，“然后就聽到你們來了。”
何秀蘭嘆了口氣。“郭磊，**媽在鎮上開了幾十年雜貨鋪，老實本分。你當郵遞員也干得不錯。為什么要做這種傻事？”
“我錯了，何主任。”郭磊聲音低下去，“我就是一時糊涂。”
“是一時糊涂，還是有人指使？”
“沒有！絕對沒有！”
林曉月聽到椅子挪動的聲音。何秀蘭站了起來。
“郭磊，我知道你不傻。”何秀蘭說，“礦洞是什么地方，全鎮人都知道。你一個人去？我不信。”
郭磊不說話了。
“林曉月找過你，對吧？”何秀蘭忽然問。
林曉月心里一緊。
“林老師……她就是問我礦洞在哪兒，我說是禁地，不能去。”郭磊說，“別的沒了。”
“沈默呢？你表哥沒跟你說什么？”
“沈哥就賣書，能跟我說啥。”
何秀蘭笑了，笑聲很輕，但聽著讓人發毛。“行，你不說也行。那就在這兒待著吧，什么時候想通了，什么時候出去。”
“何主任！我真就是一個人！”
“那就等**媽來領你。”何秀蘭說，“擅闖禁地，按鎮規要關三天。你想想怎么跟**媽解釋。”
林曉月聽到腳步聲往門口來，趕緊退后幾步，假裝剛上樓。
門開了，何秀蘭走出來，看到林曉月，愣了一下。
“曉月？你怎么來了？”
“何主任，我找你有點事。”林曉月盡量讓聲音平靜。
何秀蘭打量著她，眼神像在掂量什么。“進辦公室說吧。”
辦公室不大，一張桌子，兩個文件柜，墻上掛著錦旗。桌上擺著個相框，里面是個年輕女孩的照片，笑得很甜，手上戴著同心石戒指。
何秀蘭注意到林曉月的目光，把相框扣倒了。
“坐。”何秀蘭自己先坐下，“什么事？”
林曉月從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放在桌上。
何秀蘭盯著戒指，臉上沒什么表情。
“早上在我桌上發現的。”林曉月說，“何主任知道是誰放的嗎？”
“不知道。”何秀蘭說，“可能是誰跟你開玩笑吧。”
“這玩笑開得挺大。”林曉月拿起戒指，“同心石婚戒，全鎮女人都戴。意思是我也該戴上了？”
何秀蘭沒接話。
“何主任，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林曉月把戒指放回桌上，“我姐姐林雪，三年前在青石鎮失蹤。我來就是為了找她。礦洞我去過了，看到了一些東西。”
何秀蘭的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蜷縮。
“郭磊是因為幫我才進去的。”林曉月繼續說，“他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帶個路。你要關就關我，放了他。”
“你承認你闖禁地了？”
“承認。”林曉月說，“但我沒看到什么不該看的，就撿到我姐的**。這個你可以搜。”
何秀蘭看著她，看了很久。
“曉月，你是個好老師。”何秀蘭忽然說，“孩子們喜歡你。鎮上人也覺得你不錯。”
“所以？”
“所以別查了。”何秀蘭聲音低下來，“你姐姐……她過得很好。真的。”
“在礦洞里和石頭長在一起，叫過得很好？”林曉月問。
何秀蘭臉色變了。
“我看到了。”林曉月說，“不止我姐，還有很多人。周雯每次婚禮后也回那里，對吧？”
“誰告訴你的？”何秀蘭聲音發緊。
“我自己看到的。”林曉月說，“何主任，你女兒也在里面，對嗎？”
何秀蘭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出去。”她說。
林曉月沒動。“放郭磊走，戒指我收下。我繼續當我的老師，你們繼續你們的儀式。但我要隨時能去看我姐。”
“不可能。”
“那我現在就去敲鐘，把全鎮人叫來，告訴他們礦洞里有什么。”林曉月也站起來，“何主任，你說大家是信我這個外鄉人胡扯，還是心里早就懷疑，只是不敢說？”
兩人對視著。
何秀蘭的手在抖。她看向桌上扣倒的相框，又看向林曉月。
外面傳來腳步聲，有人上樓了。
何秀蘭深吸一口氣。“戒指你拿走。”
“郭磊呢？”
“……我放他走。”何秀蘭說，“但有人會看著他。你也是。”
“成交。”林曉月拿起戒指，攥在手心，石頭硌得掌心生疼。
何秀蘭走到門口，打開門，對走廊那邊喊：“小張，把郭磊放了。”
“何主任，這……”
“放了。”何秀蘭聲音很累，“就說查清楚了，是誤會。”
腳步聲遠去。何秀蘭關上門，背對著林曉月。
“你姐姐在第三區，左側第七個位置。”何秀蘭說得很輕，“她……她還認得人，有時候會叫我的名字。”
林曉月鼻子一酸。
“每月十五，儀式之后，可以去看一次。”何秀蘭轉過身，眼睛紅了，“只能看，不能說話，不能碰。這是我能做的最大讓步。”
“謝謝。”
“別謝我。”何秀蘭搖頭，“趙鎮長不會同意。其他知**也不會。你這是在玩火，林曉月。”
“那何主任為什么幫我？”
何秀蘭看向扣倒的相框，沒說話。
林曉月走到門口，又停下。“如果我找到辦法讓她們醒過來呢？”
何秀蘭猛地抬頭。
“我說如果。”林曉月說，“你幫不幫我？”
何秀蘭嘴唇動了動，最后只說：“出去吧。”
林曉月下樓時，郭磊剛好從那個小房間出來，一瘸一拐的。他看到林曉月，眼睛瞪大。
“林老師，你怎么……”
“沒事了，走吧。”林曉月扶住他。
兩人走出鎮公所。陽光很刺眼。
郭磊壓低聲音：“何主任怎么突然放我了？你跟她說什么了？”
“我說我撿到個戒指。”林曉月攤開手，暗紅色的石頭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郭磊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是……”
“聘禮。”林曉月把戒指收起來，“下次婚禮，我可能是新娘。”
“什么？！”
“但在這之前。”林曉月看著街道盡頭默然書店的方向，“咱們得抓緊了。”
街對面，二樓窗戶后面，何秀蘭站在窗簾縫隙間，看著兩人走遠。
她拿起扣倒的相框，輕輕**照片上女兒的臉。
眼淚掉下來，砸在玻璃上。
桌上電話響了。是趙建國打來的。
“秀蘭，郭磊放了？”
“放了。”何秀蘭擦掉眼淚，“查清楚了，就是小孩好奇。”
“林曉月呢？”
“她……收了。”何秀蘭說，“應該會老實一陣子。”
“那就好。”趙建國頓了頓，“下次婚禮名單我看了，把林曉月的名字加上。”
何秀蘭手一緊。“鎮長，是不是太急了？她才來沒多久……”
“正因為她才來，才要盡快。”趙建國說，“夜長夢多。就定下個月十五。”
電話掛了。
何秀蘭放下話筒，看向窗外。
林曉月和郭磊已經走遠了，消失在巷子口。
她拿起女兒的照片，貼在胸口。
“對不起。”她輕聲說，“媽媽可能……要做錯事了。”
沈默終于抬頭看她。“怎么救？去鎮公所搶人？咱們倆打不過整個巡邏隊。”
林曉月掏出那枚戒指，啪一聲拍在桌上。“用這個。”
沈默盯著戒指，眼神變了。“誰放的？”
“不知道。早上就在我桌上。”林曉月說，“何秀蘭放的？趙建國？還是那個‘丈夫’？”
“都有可能。”沈默拿起戒指看了看，“這是邀請，也是警告。下次婚禮名單上肯定有你名字。”
“那就更得抓緊了。”林曉月說，“郭磊是因為掩護我們才被抓的，不能讓他一個人扛。”
沈默沉默了一會兒，指著拓片。“你看這個。”
拓片上刻著奇怪的圖案：一群人圍成一個圈，中間是個巨大的石頭狀物體，每個人手里都捧著一枚戒指。
“這是契約儀式的完整流程。”沈默說，“我之前只看到片段。現在看全了——每月十五，選一名女性，在礦洞核心區舉行儀式。女性戴上戒指，與礦石生物‘締結婚約’，然后進入沉睡。全鎮人見證，或者說，假裝見證。”
“假裝？”
“儀式是秘密進行的，只有少數人知道具體地點。”沈默說，“但全鎮人都知道有這么個儀式，都配合演戲。婚禮是幌子，真正的契約在礦洞里完成。”
林曉月想起周雯切蛋糕時的笑臉。“那些回來的女人……”
“只是傀儡。”沈默聲音很冷，“記憶被清洗過，只會重復幾句話。我妹妹……沈雨，我上次見她，她只會說‘我結婚了，我很幸福’。”
他說這話時手在抖。
林曉月不知道該說什么。她看著墻上沈雨的照片，很年輕的女孩，笑得眼睛彎彎的。
“郭磊怎么辦？”她問。
沈默從抽屜里拿出個小布包，打開，里面是個褪色的**，蝴蝶結形狀，和林曉月撿到的那個很像。
“我妹妹的。”沈默把布包推給她，“你拿著。”
“什么意思？”
“如果咱們出事了，你想法子把這個和密室里的資料一起送出去。”沈默說，“鎮東頭老槐樹下埋著個鐵盒，里面有我這些年收集的所有證據。鑰匙在書店門框上面。”
林曉月沒接。“你自己送。”
“我可能沒機會了。”沈默看著她，“何秀蘭已經懷疑我了。昨天礦洞的事，她肯定猜到不止郭磊一個人。”
“那你還讓我來書店？”
“最危險的地方有時候最安全。”沈默說，“而且，你得知道這些。”
林曉月拿起布包，**很輕，但她覺得手里沉甸甸的。
“我去找何秀蘭。”她說。
沈默愣了一下。“你瘋了？”
“用戒指換郭磊。”林曉月說，“她不是想要我‘加入’嗎？我主動去，談條件。”
“她會直接把你押去礦洞。”
“不會。”林曉月搖頭，“如果她想直接抓我，昨晚就動手了。放戒指是試探，看我什么反應。我主動找她，反而能掌握一點主動權。”
沈默盯著她看了很久。“你比我想的敢賭。”
“不然呢？”林曉月把**布包小心收好，“等著下次婚禮被押上去切蛋糕？”
她轉身要走。
“林曉月。”沈默叫住她。
“嗯？”
“小心點。”沈默說，“何秀蘭……她女兒是最早的新娘之一。她為了女兒什么都做得出來，但也因為女兒，她可能比誰都痛苦。”
林曉月點點頭，推門出去了。
鎮公所在鎮子中心，是個二層小樓。林曉月走到門口時，心跳得厲害。
門衛是個老頭，正在看報紙。“找誰？”
“何主任。”林曉月說，“婦女主任何秀蘭。”
“二樓左轉。”老頭抬了抬眼，“你是新來的林老師吧？”
“是。”
“何主任在審人呢。”老頭嘀咕了一句，“早上抓了個闖禁地的。”
林曉月沒接話，直接上樓。
二樓走廊很安靜，左邊第三個門關著，門牌上寫著“婦女主任辦公室”。旁邊有個小房間，門虛掩著，里面傳來說話聲。
林曉月湊近聽。
是何秀蘭的聲音，很平靜，但透著冷。“郭磊，你說你一個人去的礦洞？”
“是，何主任。”郭磊的聲音，有點啞，“我就是好奇，真的。”
“好奇到半夜三更帶手電、帶繩子、還知道東側有個舊通風口？”
沉默。
“誰告訴你的？”何秀蘭問。
“我自己發現的。”郭磊說，“我以前送信路過，看到過。”
“那你看到洞里有什么了？”
“沒……沒進去多遠就摔坑里了。”郭磊說，“然后就聽到你們來了。”
何秀蘭嘆了口氣。“郭磊，**媽在鎮上開了幾十年雜貨鋪，老實本分。你當郵遞員也干得不錯。為什么要做這種傻事？”
“我錯了，何主任。”郭磊聲音低下去，“我就是一時糊涂。”
“是一時糊涂，還是有人指使？”
“沒有！絕對沒有！”
林曉月聽到椅子挪動的聲音。何秀蘭站了起來。
“郭磊，我知道你不傻。”何秀蘭說，“礦洞是什么地方，全鎮人都知道。你一個人去？我不信。”
郭磊不說話了。
“林曉月找過你，對吧？”何秀蘭忽然問。
林曉月心里一緊。
“林老師……她就是問我礦洞在哪兒，我說是禁地，不能去。”郭磊說，“別的沒了。”
“沈默呢？你表哥沒跟你說什么？”
“沈哥就賣書，能跟我說啥。”
何秀蘭笑了，笑聲很輕，但聽著讓人發毛。“行，你不說也行。那就在這兒待著吧，什么時候想通了，什么時候出去。”
“何主任！我真就是一個人！”
“那就等**媽來領你。”何秀蘭說，“擅闖禁地，按鎮規要關三天。你想想怎么跟**媽解釋。”
林曉月聽到腳步聲往門口來，趕緊退后幾步，假裝剛上樓。
門開了，何秀蘭走出來，看到林曉月，愣了一下。
“曉月？你怎么來了？”
“何主任，我找你有點事。”林曉月盡量讓聲音平靜。
何秀蘭打量著她，眼神像在掂量什么。“進辦公室說吧。”
辦公室不大，一張桌子，兩個文件柜，墻上掛著錦旗。桌上擺著個相框，里面是個年輕女孩的照片，笑得很甜，手上戴著同心石戒指。
何秀蘭注意到林曉月的目光，把相框扣倒了。
“坐。”何秀蘭自己先坐下，“什么事？”
林曉月從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放在桌上。
何秀蘭盯著戒指，臉上沒什么表情。
“早上在我桌上發現的。”林曉月說，“何主任知道是誰放的嗎？”
“不知道。”何秀蘭說，“可能是誰跟你開玩笑吧。”
“這玩笑開得挺大。”林曉月拿起戒指，“同心石婚戒，全鎮女人都戴。意思是我也該戴上了？”
何秀蘭沒接話。
“何主任，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林曉月把戒指放回桌上，“我姐姐林雪，三年前在青石鎮失蹤。我來就是為了找她。礦洞我去過了，看到了一些東西。”
何秀蘭的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蜷縮。
“郭磊是因為幫我才進去的。”林曉月繼續說，“他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帶個路。你要關就關我，放了他。”
“你承認你闖禁地了？”
“承認。”林曉月說，“但我沒看到什么不該看的，就撿到我姐的**。這個你可以搜。”
何秀蘭看著她，看了很久。
“曉月，你是個好老師。”何秀蘭忽然說，“孩子們喜歡你。鎮上人也覺得你不錯。”
“所以？”
“所以別查了。”何秀蘭聲音低下來，“你姐姐……她過得很好。真的。”
“在礦洞里和石頭長在一起，叫過得很好？”林曉月問。
何秀蘭臉色變了。
“我看到了。”林曉月說，“不止我姐，還有很多人。周雯每次婚禮后也回那里，對吧？”
“誰告訴你的？”何秀蘭聲音發緊。
“我自己看到的。”林曉月說，“何主任，你女兒也在里面，對嗎？”
何秀蘭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出去。”她說。
林曉月沒動。“放郭磊走，戒指我收下。我繼續當我的老師，你們繼續你們的儀式。但我要隨時能去看我姐。”
“不可能。”
“那我現在就去敲鐘，把全鎮人叫來，告訴他們礦洞里有什么。”林曉月也站起來，“何主任，你說大家是信我這個外鄉人胡扯，還是心里早就懷疑，只是不敢說？”
兩人對視著。
何秀蘭的手在抖。她看向桌上扣倒的相框，又看向林曉月。
外面傳來腳步聲，有人上樓了。
何秀蘭深吸一口氣。“戒指你拿走。”
“郭磊呢？”
“……我放他走。”何秀蘭說，“但有人會看著他。你也是。”
“成交。”林曉月拿起戒指，攥在手心，石頭硌得掌心生疼。
何秀蘭走到門口，打開門，對走廊那邊喊：“小張，把郭磊放了。”
“何主任，這……”
“放了。”何秀蘭聲音很累，“就說查清楚了，是誤會。”
腳步聲遠去。何秀蘭關上門，背對著林曉月。
“你姐姐在第三區，左側第七個位置。”何秀蘭說得很輕，“她……她還認得人，有時候會叫我的名字。”
林曉月鼻子一酸。
“每月十五，儀式之后，可以去看一次。”何秀蘭轉過身，眼睛紅了，“只能看，不能說話，不能碰。這是我能做的最大讓步。”
“謝謝。”
“別謝我。”何秀蘭搖頭，“趙鎮長不會同意。其他知**也不會。你這是在玩火，林曉月。”
“那何主任為什么幫我？”
何秀蘭看向扣倒的相框，沒說話。
林曉月走到門口，又停下。“如果我找到辦法讓她們醒過來呢？”
何秀蘭猛地抬頭。
“我說如果。”林曉月說，“你幫不幫我？”
何秀蘭嘴唇動了動，最后只說：“出去吧。”
林曉月下樓時，郭磊剛好從那個小房間出來，一瘸一拐的。他看到林曉月，眼睛瞪大。
“林老師，你怎么……”
“沒事了，走吧。”林曉月扶住他。
兩人走出鎮公所。陽光很刺眼。
郭磊壓低聲音：“何主任怎么突然放我了？你跟她說什么了？”
“我說我撿到個戒指。”林曉月攤開手，暗紅色的石頭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郭磊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是……”
“聘禮。”林曉月把戒指收起來，“下次婚禮，我可能是新娘。”
“什么？！”
“但在這之前。”林曉月看著街道盡頭默然書店的方向，“咱們得抓緊了。”
街對面，二樓窗戶后面，何秀蘭站在窗簾縫隙間，看著兩人走遠。
她拿起扣倒的相框，輕輕**照片上女兒的臉。
眼淚掉下來，砸在玻璃上。
桌上電話響了。是趙建國打來的。
“秀蘭，郭磊放了？”
“放了。”何秀蘭擦掉眼淚，“查清楚了，就是小孩好奇。”
“林曉月呢？”
“她……收了。”何秀蘭說，“應該會老實一陣子。”
“那就好。”趙建國頓了頓，“下次婚禮名單我看了，把林曉月的名字加上。”
何秀蘭手一緊。“鎮長，是不是太急了？她才來沒多久……”
“正因為她才來，才要盡快。”趙建國說，“夜長夢多。就定下個月十五。”
電話掛了。
何秀蘭放下話筒，看向窗外。
林曉月和郭磊已經走遠了，消失在巷子口。
她拿起女兒的照片，貼在胸口。
“對不起。”她輕聲說，“媽媽可能……要做錯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