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上門打秋風？我拿****教你做人！------------------------------------------。，可一對上梁菀的眼睛，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躥上后腦勺。？冷得瘆人。！，眼神在梁菀身上溜了一圈。，那點虛火又“騰”地一下燒了起來。，跟她橫什么！“哎喲，我的大侄女，這是醒了？說話都有勁兒了！”，嗓門拔高了八度，故意擠兌她。：“衛國，你聽聽，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嫂子家都快揭不開鍋了，你這當廠長的，能眼睜睜看著？”，壓著嗓子，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梁衛國臉上。“你可是廠長！整個紅星廠你說了算！拉扯一把自家人，那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兒？”，那語氣，明擺著就是“你就該給我”。，一張臉憋得通紅，剛要開口。
梁菀又出聲了，聲音不大，但屋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大舅媽，我爸是廠長，沒錯。”
她扶著床沿，慢慢站直了身子。
明明瘦得像根豆芽菜，腰桿卻挺得筆直。
“可紅星廠現在連工資都發不出來了。”
“工人們吃飯都成問題，您說，我爸上哪兒給您變出糧食來？”
這話像一把刀子，“唰”地一下，就把王春花臉上那層虛偽的笑給刮了下來。
“發、發不出工資？”王春花眼珠子瞪圓了，這跟她聽說的可不一樣！
外頭不都傳紅星廠福利好，油水足嗎？
“你這死丫頭，咒誰呢！少在這兒胡說八道！”
她急了，伸出粗壯的手指就要去戳梁菀的腦門。
梁菀沒躲，就那么冷冷地看著她指過來的手。
王春花的手指在半空中頓住了，像被什么東西釘住一樣，最后又悻悻地縮了回去。
梁衛國也愣了，他沒想到女兒會把廠里的窘境這么直白地抖落出來。
王春花吃了癟，眼珠一轉，立馬換了副嘴臉。
她一**坐到地上，開始拍著大腿干嚎。
“我的老天爺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衛國啊，就算廠里再難，你也不能看著你親外甥**啊！”
她一邊嚎，一邊拿眼角偷瞄梁衛國。
“你大哥走得早，我一個婦道人家，拉扯兩個兒子多不容易！”
“現在大強也到了說親的年紀，可他游手好閑的，哪個姑娘看得上啊……”
她鋪墊了半天，終于圖窮匕見。
“我琢磨著，衛國你給搭把手，讓大強進廠里先當個干事。”
“跟著你學點本事，以后也能給你搭把手不是？”
梁衛國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王大強是個什么貨色，他能不清楚？
偷雞摸狗，打架斗毆……讓他進廠，那不是引狼入室嗎！
“嫂子，這事……”
他剛要拒絕，梁菀的聲音又響起了。
“大舅媽，我們紅星廠是搞重工業的，不是收容所。”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往下說。
“‘自力更生，艱苦奮斗’。這話，您沒忘吧？”
這是把****都搬出來了！
王春花瞬間被噎得滿臉通紅，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你……你個死丫頭！你拿大道理壓我？”
她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叉著腰，徹底撕破了臉。
“**是領導干部！照顧家里人怎么了？天經地義！”
“干部？”梁菀輕輕重復了一遍，嘴角挑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干部的根本，是‘*****’。”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顆小石子，重重砸在王春花心上。
“您讓一個沒能力、品行還有問題的人，就因為是親戚，占一個工人的崗位。”
“您說，這是*****，還是搞**？”
**！
這兩個字，像平地起了一道驚雷，在王春花耳邊轟然響起！
她嚇得渾身一哆嗦，臉上的血色“刷”地一下全褪光了。
這年頭，什么罪名最大？
就是這個！
沾上一點，全家都得完蛋！
“你……你胡說！你血口噴人！”
她聲音都變了調，心虛地朝門外看了看，生怕隔墻有耳。
梁菀卻不理她的驚慌，繼續不緊不慢地又添了一句。
“廠里現在別說安排新干事，工人的工資都發不出來，外面還欠著一**債。”
她幽幽嘆了口氣，一副真有多發愁的樣子。
“大舅媽，再這么下去，紅星廠……可能真要倒閉了。”
倒閉？！
王春花腦子里“嗡”的一聲。
她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為了兒子的工作，為了那點糧票肉票，把自己家和個快倒閉的廠子綁在一起？
還要擔上“**”的風險？
那不是傻嗎！
她臉上的貪婪和算計，瞬間被恐懼蓋了過去。
“這……這不能吧？好好的大廠子，咋說倒就倒？”
她結結巴巴地問，已經信了七八分。
梁菀看向她爸。
梁衛國立刻領會了女兒的意思，戲得演**。
他一**坐回床邊，重重地捶了下自己的腿，滿臉愁苦。
“哎！嫂子，菀菀沒騙你。廠子現在……是真的難啊！”
“我要不是還扛著這個廠長的名頭，我……”
他說著，用力地搓了把臉，一副快被**的模樣。
父女倆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王春花那點小心思徹底被擊潰了。
她臉白得像墻皮，嘴唇哆嗦著，哪里還記得要糧要工作的事。
“那……那個，既然廠里這么難，你們也多保重！”
她連連擺手，腳已經開始往后挪。
“我……我家里還燉著湯呢！我先回去了啊！”
話音未落，人已經躥出了門，那背影，就跟后面有狗在追似的。
屋里終于安靜了。
梁衛國看著女兒，半天沒說出話來。
好一會兒，他才憋出一句：
“菀菀，你……你這腦子，真是落水給磕開竅了？”
以前那個膽小懦弱的女兒，今天簡直像換了個人。
三言兩語，就把他都頭疼的滾刀肉給嚇跑了。
“爸，吃一塹長一智嘛。”梁菀避重就輕地笑了笑。
她走到桌邊，拿起那份舊報紙，隨口一提：
“再說了，這些道理，報紙上不都寫著嗎？”
梁衛國半信半疑地看著她，總覺得女兒身上藏著他看不懂的東西。
但不知為何，他心里壓了幾個月的巨石，竟被撬開了一道縫，透進了一縷光。
他壓下心里的震驚，想起更重要的事，急切地問：
“菀菀，你剛才說……廠子的事，有辦法解決？”
梁菀放下報紙，對上父親期盼的眼睛。
“爸，我想去廠里看看。”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拒絕的力量。
“胡鬧！”梁衛國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你身體還沒好利索，廠里都是鐵疙瘩，又臟又吵。”
“你去干什么！在家好好歇著！”
“爸，我真沒事了。”
梁菀走到他身邊，拉住他的胳膊輕輕晃了晃，聲音軟了下來。
“您就帶我去看看吧，不然我在家也待不住，總惦記著。”
她腦子里已經有了初步的方案，但一切都需要實地考察。
那些冰冷的鐵家伙，在她眼里，就是等待被喚醒的寶藏。
看著女兒難得的撒嬌，梁衛國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他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頭。
“……行吧。但說好了，就只是看看，不準亂跑，累了馬上就回來！”
“好！我全聽您的！”梁菀的眼睛瞬間亮了，像落滿了星星。
她轉身時，眼角余光瞥到了床頭柜上那封退婚信。
那是壓垮原主的最后一根稻草。
梁菀走過去，拿起信封，看都沒看里面的內容。
嘶啦——
一聲脆響。
信，被她干脆利落地撕成了兩半，然后是四半，八半……
她松開手，碎紙片紛紛揚揚地落進墻角的垃圾桶里。
過去，就該和這封信一樣，碎個干凈。
梁衛國還沒從女兒的連番舉動中回過神來，梁菀已經走到了門口。
“爸，我們走吧。”
她回頭，沖他笑了笑。
門外的陽光正好，照在她身上，驅散了屋內的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