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香。
他像往常一樣，從背后擁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窩。
“婉卿，今日怎么不等我就睡了？”
他的聲音依舊溫柔。
我僵著身子，沒有回頭。
我怕一回頭，眼中的恨意會藏不住。
他似乎有些不悅，將我的身子板正過來，強(qiáng)迫我看著他。
燭光下，他的臉俊美如初，眼中的寵溺也一如往（和諧）日。
可我知道，這張面皮之下，藏著一顆怎樣惡毒的心。
假象。
這一切都是假面。
“怎么了？不高興？”他輕撫我的臉頰。
我壓下心中的翻江倒海，扯出一個(gè)比哭還難看的笑。
“沒什么，只是有些乏了。”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些什么。
最后，他笑了笑，不再追問。
“乏了就早些歇息。”
他躺在我身邊，很快便呼吸均勻。
我卻睜著眼，一夜無眠。
我看著身側(cè)這個(gè)男人，這個(gè)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我的夫君。
也是我的仇人。
從地獄爬回來的我，只有一個(gè)念頭。
顧衍，你和你顧家所圖謀的一切，我不僅要讓你們得不到。
我還要讓你們，加倍奉還。
夜很長。
但天，終究會亮的。
02
第二日，我醒得很早。
身邊的位置已經(jīng)空了。
顧衍總是起得比我早，他說不想吵醒我。
以前我覺得這是體貼。
現(xiàn)在只覺得，這是他懶得再多一刻的偽裝。
侍女春桃端著水盆進(jìn)來伺候我洗漱。
“夫人，您今日氣色不大好，可是昨夜沒睡好？”
我看著銅鏡里的自己，臉色確實(shí)蒼白。
“無妨，做了個(gè)噩夢罷了。”
不是噩夢。
是現(xiàn)實(shí)終于扯下了它溫情脈脈的面紗，露出了血淋淋的獠牙。
梳洗完畢，顧衍也從前院過來了。
他換了一身藏青色的錦袍，更襯得他身姿挺拔，氣度不凡。
他手中端著一個(gè)托盤。
托盤上，放著一個(gè)熟悉的白瓷藥碗。
“婉卿，該喝藥了。”
他走到我面前，像過去三年里的每一天一樣。
將那碗黑漆漆的湯藥，遞到我面前。
我看著那碗藥，胃里一陣翻涌。
這就是斷送了我三年時(shí)光，毀了我身體的“補(bǔ)藥”。
我曾甘之如飴。
如今只覺得諷刺。
他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