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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看春江花月夜
偏院的門被落鎖的聲響刺耳又清晰,
我被兩個粗使婆子半推半搡地扔在冰冷的地面上。
這是將軍府最偏僻的廢院,
從前連灑掃的下人都極少踏足,
不過半日,府里的風向便徹底變了,
那些從前圍著我阿諛奉承的下人,
此刻都換了副刻薄嘴臉。
“敢跟草原公主爭位,還敢提和離,
將軍沒休了她就算仁慈了?!?br>
“聽說公主是皇上親賜的正妻,
這位啊,遲早被趕出去?!?br>
我蜷在榻上,閉著眼裝作不聞,
可心口的酸澀卻翻江倒海。
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宛珠在一眾仆婦的簇擁下,盛氣凌人地站在我面前。
她上下打量著我,嘴角勾起輕蔑的笑。
我抬眼睨著她,一言不發。
宛珠卻自得其樂地往前走了兩步,
“等婚禮結束后,這將軍府,以后由我做主?!?br>
“你既然還賴在府里,就得懂規矩。”
我冷笑出聲:“做夢。”
宛珠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
眼神陰鷙地看向我身邊的青禾,
抬手便招來了侍衛,
刀刃直接架在了青禾的脖子上。
“你不肯學是嗎?”宛珠的聲音淬了冰。
“那我就先殺了這個忠心耿耿的小丫頭?!?br>
青禾臉色慘白,卻依舊咬著牙喊:
“小姐,別管我,您不能受辱!”
可我看著那冰涼的刀刃,終究是松了勁。
青禾是自小陪著我的人。
我不能讓她為我送命!
“我做。”
我一字一頓,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宛珠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示意仆婦端上一杯剛沏好的熱茶,
滾燙的水燙得瓷杯都發燙。
我攥緊了拳頭,緩緩伸手去接那茶杯。
滾燙的溫度瞬間灼穿了瓷壁,
燙得我指尖猛地一縮,
可架在青禾脖子上的刀又緊了幾分,
我只能咬牙死死握住。
將茶杯遞到宛珠面前時,她故意抬手一拂,
滾燙的茶水盡數潑在我的手背上,
鉆心的劇痛瞬間襲來,
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鼓起一個個晶瑩的水泡。
“沒用的東西,連杯茶都端不穩?!?br>
宛珠嫌惡地皺眉,厲聲吩咐,
“既然這么笨,就去院中的青石上跪著,
沒我的命令,不準起來!”
我跪在冰冷的青石上,
手背上的燙傷**辣地疼,
可比起這皮肉之苦,
小腹里驟然翻涌的墜痛,
才真正讓我渾身發僵。
起初只是隱隱的酸脹,
我只當是體力不支,
可不過半柱香的功夫,那痛感越來越烈,
像有一只手在腹中狠狠撕扯,
冷汗瞬間浸透了里衣。
我猛地一怔,心頭咯噔一聲。
這幾月月事遲遲未至,
我先前只當是顧時朗出征在外,
日夜憂思、氣血不順,從未往別處想過。
可此刻這熟悉又陌生的疼痛,
結合身體里種種異樣,
一個可怕的念頭猛地砸進腦海
我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