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焚心錄
過了半個月。
謝長淵又來了青云觀。
這次他沒帶沈如霜。
他一個人來的,看起來很憔悴,眼底全是烏青。
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
他進了大殿,跪在三清神像前。
一跪就是兩個時辰。
天突然下起了暴雨。
冬日的雨冷得刺骨。
我抱著一捆柴火從后山回來,躲在屋檐下避雨。
謝長淵從大殿里走出來,他沒有打傘。
任由冰冷的雨水澆在身上。
他走到屋檐下,站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我。
“你是個啞巴?”
我沒理他,低頭整理柴火。
他突然走過來,一腳踢翻了我剛碼好的柴堆。
“我問你話!”
我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指了指自己的喉嚨,擺了擺手。
他愣了一下,眼里的戾氣散去幾分。
“抱歉。”
“我最近心煩。”
他靠在柱子上,從懷里掏出那枚平安扣。
“如霜病得很重。”
“太醫(yī)說她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我找遍了天下,也找不到沈家的人。”
他自言自語。
“你知道嗎?”
“其實我以前有個未婚妻。”
“她叫沈清蕪。”
“是如霜的姐姐。”
我整理柴火的手頓住了。
他摸著平安扣上的紋路。
“這枚平安扣就是她雕的。”
“她很愛我。”
“可是她背叛了我。”
我猛地轉(zhuǎn)頭盯著他。
我背叛他?
當年明明是他為了****,和沈如霜暗度陳倉。
明明是他親手把我推出去替沈如霜頂罪。
他現(xiàn)在居然說我背叛他?
謝長淵沒有看我。
他看著漫天的大雨。
“十年前,沈家涉嫌謀反。”
“我本想拼死保下她。”
“可她為了活命,居然勾引太子。”
“她甚至要拉著如霜一起**。”
“我沒辦法,只能大義滅親。”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
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怪聲。
謝長淵轉(zhuǎn)頭看了我一眼。
“你覺得我心狠?”
“她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死有余辜。”
“我留著這枚玉佩,只是為了提醒自己。”
“不要再被女人的表象騙了。”
我閉上眼睛,把眼淚憋了回去。
謝長淵,你真可悲。
你連自己編的**都信了。
你明明知道當年是沈如霜勾引太子未遂,惹下大禍。
你為了保住沈如霜的名聲,把臟水全潑在我身上。
現(xiàn)在你居然能理直氣壯地說我水性楊花。
你真讓我惡心。
雨停了。
謝長淵收起玉佩。
“我跟你一個啞巴說這些干什么。”
“你懂什么。”
他轉(zhuǎn)身走進雨幕里。
背影顯得那么孤獨。
我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無聲地笑了起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謝長淵。
你最好祈禱沈如霜早點死。
否則我一定會讓你們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