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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書封存晚照中
姜南希與顧郗言軍婚異地戀五年,頭胎生產結束,姜南希決定帶孩子一同隨軍。
但她一連申請九次隨軍名額,全被一一駁回。
直到孩子出生后,被確診先天性再生障礙性貧血,急需骨髓移植,姜南希哭著給軍營里的丈夫打電話。
接電話的卻成了一個小女孩,“你找誰啊?”
姜南希一怔,以為打錯了,“我找顧郗言。”
“找我爸爸呀?”小女孩聲音清脆,“爸爸不在,他去給我買裙子了。”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便傳來開門的聲音。
小女孩放下話筒跑過去,下一秒,姜南希聽到熟悉的男聲:“眠眠,看爸爸給你挑的新裙子喜不喜歡?”
真是顧郗晏的聲音!
霎那,姜南希渾身血液凍結。
她的丈夫,在軍營里有了新的家庭,還生了孩子?
這怎么可能?
當初顧郗言向她求婚時,曾立下毒誓。
——如果他變心,便將肩上所有軍功、胸前每一枚勛章,悉數還給**,分毫不留。
后來,他們得到組織認可,領了結婚證,是出了名的模范夫妻。
就算分居兩地,只要顧郗言有假期,總會趕回來。
哪怕匆匆一面,他也甘之如飴。
他不可能背叛她!
好不容易回過神,姜南希死死按住胸口那像是要撕裂開來的疼,想要開口求顧郗言回來給兒子做配型。
還沒等她出聲,對面忽然傳來一道溫柔的女聲:“郗言哥,聽說你又駁回了南溪姐的隨軍申請。她都快生了,要是因為這件事情緒激動,早產怎么辦?”
“不會。”
顧郗言的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情緒,“她那么愛我,一定會保護好我們的孩子。”
這句話就像一把淬了冰的刺刀,狠狠扎進姜南溪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里。
原來她前九次申請都是顧郗言駁回的!
女人的聲音她也格外耳熟。
是為救顧言希而過世戰友的妻子,方瑾。
為了報恩,姜南溪一直把方瑾當成親大嫂,有求必應。
后來方瑾說要搬家,她們再沒見過。
可她并不記得,方瑾與亡夫有過孩子……
所以剛才的小女孩,是顧郗言和方瑾的?
方瑾繼續問道:“如果南溪姐知道是我和眠眠占了她和腹中孩子的隨軍名額,會來營中鬧嗎?”
姜南溪如遭雷擊,瞬間清醒過來,怪不得顧郗言從不肯正面回應她的隨軍請求。
原來她的隨軍名額,早被他給了方瑾!
他們竟然一直把她當成傻子,死死蒙在鼓里!
電話里沉默一瞬,顧郗言低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她一個被下放的知青,有什么資格來陪我。”
“這里,我有你和眠眠就夠了。”
姜南溪猛地捂住胸口,指節泛白,臉色更是白得像一張紙,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當初她被迫下放,是造人污蔑。
事情洗白后,組織允許她返城,是顧郗言紅著眼央求她留下,說他不能失去她。
她心軟了,把回城的機會讓給了方瑾。
原本她是要回城治療心臟病的。
她患有先天性心臟病,醫生曾告誡她會有生育風險。
她卻因顧郗言一句:“孩子是證明我們相愛的禮物”,便義無反顧地為他生下孩子。
可到頭來,這場從始至終的婚姻,竟成了她一個人的獨角戲。
姜南溪只覺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攥緊,痛得喘不過氣來。
不知過了多久,電話早已不知何時斷了線。
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淚痕,緩緩調勻了呼吸。
既然他心里從來沒有她和孩子,那往后余生,她們母子倆也不必再指望他。
姜南溪抱著尚且襁褓中的兒子,一步步走出了醫院。
她走回知青點,安頓好兒子后,獨自前往街道辦公室。
“我想申請調任東北。”
主任聞言一愣,有些吃驚,“南溪,你剛生產結束,又是軍嫂,怎么突然要去那么艱苦的地方?你丈夫知道嗎?”
姜南溪搖頭,問道:“聽說調任前可以給一周時間自由安排,我想去軍營給孩子做配型。”
“還有……”她頓了頓,“我決定和顧指揮官離婚了。”
主任不解,卻沒多問。
正好這次去偏遠地區扶貧的人員緊缺,主任立刻掏出調任書,填上姜南溪的信息。
他特意交代:“七天后,你務必準時回縣城報到。”
姜南溪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當晚十一點,縣城開往南方的最后一班火車即將發車。
發車鈴響起時,姜南溪抱著襁褓里的孩子,終于擠上硬座車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