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無常大人，時辰過了，回去復命了！”

我充耳不聞，撐著地面緩緩起身，眼底的悲痛盡數化作刺骨的恨意。

“我不復命。”

“我要親自去一趟督軍府，我倒要看看，如今待在大小姐身邊的那個假姑爺，到底是什么東西！”

我抬起頭，眼底翻涌著五百年來從未有過的殺意。

“如果我哥哥真的是被他們害成這樣的……我顧書瑤定要她血債血償！”

我小心翼翼將那半片殘破的魂體收好，連夜直奔省城督軍府。

我不敢看，也不敢想，只在心里一遍一遍地乞求。

哥哥一定要好好活著。

一路疾馳，終于趕到督軍府外。

哥哥知道我生性散漫，不喜名利場那些繁文縟節，特意在府側單獨修了一處僻靜的偏院。

我站在這處偏院門口，心口又酸又澀。

從前哥哥笑著拉我的手，“瑤瑤，想哥了就來找我。”

“你一到，哥哥就帶你逛省城，吃好吃的。”

那些話還在耳邊繞，我攥緊衣角，死**著自己往好處想，只要見到哥哥一切都清楚了。

我剛站定，一個穿灰短褂的男人就晃晃悠悠走過來，上下打量，嘴一撇：“哪來的死丫頭？

這地方是你能站的？

趕緊滾！”

我壓著心頭翻涌的戾氣，耐著性子好聲好氣回話：“我叫顧書瑤，是你們姑爺顧書恒的妹妹，你即刻去通傳一聲，就說我來了。”

那人眼睛一翻，嗤笑出聲：“顧書瑤？

沒聽過。

這督軍府的門檻，也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進的？”

我積壓了一路的悲痛和怒意瞬間沖上頭頂，周身陰氣驟然彌漫開來。

就在這時，一個仆人急匆匆跑過來，劈頭蓋臉就把那仆人罵了一頓：“你瞎了眼是不是！

這是姑爺親口提過的妹妹顧姑娘，誰敢怠慢！”

那男人臉色刷地白了，腿一軟跪在地上。

仆人轉過來對我賠笑：“顧姑娘恕罪，這院子前陣子走水了，這些下人都是臨時借調的，沒聽過您的大名。”

“您大**量，別跟他們一般見識……”我緊繃的心微微一松。

原來是這樣，只要哥哥沒事就好。

我顧不上聽他們賠罪，抬腳就往督軍府里走。

督軍府后院，桂花樹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舞劍。

拳風虎虎，招式凌厲，每一拳都帶著破風聲。

他額上沁著細密的汗珠，江慕云就站在一旁，拿著手帕，等他收勢便湊上去幫他擦汗。

“書恒，歇一歇吧。”

江慕云的聲音溫柔得像三月的風。

哥哥收了拳，沖她笑了笑，接過帕子自己胡亂抹了一把，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腰。

我站在月亮門后面，整個人釘在原地。

他練拳的神態力道習慣，和印象里一模一樣。

此功絕非一日能習得。

那是哥哥從小練到大的拳法，一招一式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一股荒謬的僥幸瞬間涌上心頭，我連呼吸都松了半分。

難道……真的是我在陰司待久了，思念成疾，認錯了那縷殘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