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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當愛情
我經營著一家當鋪,專門典當顧客的氣運。
白天,我是和謝尋弋相敬如賓的妻子。
沒人知道,每晚八點,我準時推開當鋪的大門,搖身一變成為當鋪掌柜。
不少顧客慕名而來,用自己的氣運交換一個愿望。
直到那天,我的鋪子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我要典當我二十年的氣運,為言許微找一顆合適的腎!”
看著胸膛劇烈起伏的男人,我不敢相信這是我結婚五年的丈夫——謝尋弋。
而言許微則是跟了他五年的貼身秘書。
自從她入職后,謝尋弋公司事業蒸蒸日上,言許微自然被整個公司視作福星。
殊不知,他的福運,全被我用這家當鋪換來的氣運托舉,卻被當作言許微的功勞。
真是愚蠢至極。
我垂下眼瞼,壓下心里的嘲弄,公事公辦道。
“抱歉,一個人單次最多只能交換十年的氣運。”
“那我再交換我老婆的十年!”
看著他毫不猶豫的樣子,我的內心泛起一陣鈍痛。
我習得一副典當本領,本不愿摻和人世間的情愛。
直到遇見了謝尋弋。
剛在一起那會,他有一百塊能給我花九十。
大冷天我們縮在地下室瑟瑟發抖,只吃得起一份泡面,他也會把唯一一顆蛋給我。
所以當他單膝下跪,承諾要對我好一輩子時。
我信了。
結婚五年,我耗費上千個日夜幫他調理身子,硬是把他從一個藥罐子變得身強體健。
甚至夜夜往他身上渡氣運,只為讓他平步青云,扶搖直上。
到頭來,還沒他秘書一顆腎重要。
“需要你妻子的一縷頭發和三滴心頭血,加**們的離婚協議書。”
說完后,我背過身去,擋住臉頰滑落的淚水。
如果他為了那個秘書算計我,我是不可能繼續這段婚姻的。
“大師。”
謝尋弋突然叫住我,一臉為難。
我轉過身,看見他遞來一個裝了十萬一千塊錢的信封。
“聽說大師只收這個數額的定金,等我湊夠大師要的東西,希望大師能夠保佑微微平安活著。”
看著那厚厚一沓錢,我的心又抑制不住顫抖著。
十月十號,是我們定情的日子。
之前,只收這些錢是為了紀念和他的愛情。
現在卻被他親手奉上,為了救他那位秘書。
何其諷刺。
我收下定金,忍住錐心的痛苦道。
“限期三天,過時不候。”
三天,也夠我做好一切準備離開他了。
他看著我的身形,有些眼熟的開口。
“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可下一秒消息提示音響起:“哥哥我好餓,想吃車厘子。”
他立馬打開手機:“好,哥哥馬上給你買了送過去。”
我撇開視線,看著時間已過,直接掛上店休的牌子,一轉身消失在店內。
等我回到別墅內沒多久,謝尋弋也一臉疲憊的回到家中。
看見我,他將我埋入他的胸膛,有些委屈的撒嬌。
“老婆,我在公司忙了一整晚,好累。”
像往常一樣。
在外人眼中,他一直是高冷矜貴的商業精英。
只有我知道,每次回家,他都像小狗一樣縮成一團朝我撒嬌。
那時我以為這是獨屬于我的溫柔。
殊不知這把溫柔刀,將我困在他的謊言里五年之久。
我輕輕推開他:“忙了一天,快去洗澡吧。”
他以為我嫌棄他身上有汗味,失落的拿起浴巾進了浴室。
嘩嘩水聲傳來,我再一次拿起他的手機。
自從他那個秘書過于頻繁的出現在他生活中后,我便經常看他的手機。
可每回什么東西也沒找到,反倒讓他得意的鉆進我的懷里邀功。
“我就說吧老婆,我對你的真心日月可鑒!”
聊天記錄也確實正常,全都是工作上的事情,一問一答。
可一想起他決絕的要拿我的氣運換腎的樣子,我眉頭皺的更緊,終于在列表找到了端倪。
謝尋弋有給人備注的習慣,但我翻遍了列表,唯獨一個網名是玫瑰的賬號沒有備注。
聊天記錄空空如也,但在她新發的朋友圈里,寫著“愛能戰勝一切”,配圖是她躺在醫院病床上比耶。
手上戴著的是謝尋弋向我求婚的婚戒。
照片角落,一雙男士手正在剝橘子。
謝尋弋給她點了個贊。
我渾身僵住。
還記得那枚婚戒,是謝尋弋賺到人生第一桶金后,興沖沖跑去鉆戒店給我買的。
求婚的時候他緊張的不成樣子,給我戴上鉆戒后抱著我轉了三圈,興奮的像個小孩。
縱使后面送我在貴重的禮物,這枚鉆戒仍然被我視若珍寶收藏了很久。
現在卻成了他秘書的守護符。
浴室水聲戛然而止。
我把手機放回原處,心仍痛得厲害。
謝尋弋擦干身子抱住我,毛茸茸的腦袋在我懷中直蹭。
“老婆,我把自己洗香香了,不要嫌棄我了好不好?”
見我點頭,他來到我的身后給我梳頭。
“梳完頭再睡,能讓老婆睡的更香。”
梳下的頭發中,我看見了一根白發,才恍然想起我才二十七歲。
嫁給他第五年,我居然已經生白發了。
當初我不顧燃燒自己的陽壽也要助他事業有成,把一整顆心都捧給了他。
卻換來這個下場。
現在,我要拿回屬于我的一切。
我冷眼看著他把我的頭發偷偷藏進口袋里,壓下心里的涼薄,笑吟吟的彎起嘴角。
“老公,我的婚戒找不到了。”
謝尋弋梳頭動作一頓,干笑兩聲。
“我前兩天拿到公司去了,你要是想要,我明天拿回來。”
他這么說,無非是等我善解人意的拒絕。
可我只是點點頭:“好,明天我跟你去一趟公司。”
“公司那邊太忙了,你還是別......”
我打斷了他的話,轉過頭捏了捏他的臉。
“我拿完就走,絕不多待。”
說完,我關了燈躺到床上,臉上卻勾起一抹諷刺。
他以為拿到了我的頭發,就能距離救他那位秘書更近一步。
殊不知言許微找到腎源那日,就是他氣運消散之時。
屆時,他的公司、財富,甚至是我,都會離他而去。
我會親手葬送他的前程,再去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