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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星河靈根

星河靈根 靜水不爭 2026-03-31 04:02:16 古代言情
腦機過載,我成了修仙界的數學鬼才------------------------------------------,蓋亞聯邦第七區,靈能科技研究中心。,銀白色的腦機接口在頭頂發出微弱的嗡鳴。視野里,淡藍色的全息數據流瀑布般傾瀉而下。“第三次適應性訓練,倒計時五秒。”合成女聲在實驗室里回蕩。,房間中央懸浮著三顆拳頭大小的黑色晶體,它們緩慢旋轉,表面偶爾泛起彩虹般的光暈——這就是人類三年前在月球背面發現的“靈能共振石”,能穩定釋放第五種基本力“靈能”的原始粒子。“實驗體007,林夜,28歲,腦機接口適應性評級A-,前聯邦理工大學理論物理博士。”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在控制臺前念著數據,“這是他的第七次訓練,前六次最高靈能共鳴度17.3%,低于安全閾值20%,可以繼續。批準實驗。”首席科學家陳明遠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如果這次能達到20%,就能獲得進入‘靈能應用部’的資格。林夜,你清楚這意味著什么嗎?”,喉結滾動了一下:“知道。年薪從五萬聯邦幣變成五十萬,我妹妹的基因病就有救了。很好,保持這個動機。情緒穩定有助于提高共鳴度。”,輕柔地固定住林夜的手腕。這不是強制束縛,而是一種心理暗示——腦機接口深度鏈接時,實驗體可能因神經痙攣而自傷。“注入鎮靜劑α-7,腦波穩定劑開始灌注。”。林夜閉上眼,感受著熟悉的眩暈感。每次訓練都像是一場**,賭自己的大腦能承受多少“非人類認知結構”的沖擊。,不是強核力弱核力,也不是引力。它更像是……信息本身。三年前第一次接觸靈能理論時,林夜在日記里寫道:“如果宇宙是一臺計算機,靈能就是它的代碼。靈能共振石功率提升至5%,開始鏈接。”——。
不是疼痛,是某種更本質的撕裂感。仿佛有人打開了他的天靈蓋,將一整座圖書館的書籍內容直接灌進大腦皮層。不,不對,比那更糟——灌進來的是圖書館的“概念本身”。
正在建立量子糾纏通道……
檢測到未知數據結構……
嘗試**……
視野里的全息數據流突然變得混亂。原本規整的藍色字符炸開成五顏六色的噪點。林夜聽見研究員的聲音變得遙遠:“共鳴度19%……20%……還在上升!21%!等等,這讀數不對——”
“立即中止實驗!”
“不行!鏈接已深度鎖定!靈能反流了!”
反流。
這個詞在醫學上的意思是液體倒灌,在靈能領域則是滅頂之災。意味著不是人腦在“讀取”靈能,而是靈能在“寫入”人腦。
林夜看見白色天花板融化了。
不,是視角在**。他同時看見實驗室的天花板,又看見一片布滿繁星的夜空,又看見木質結構的房梁,上面有蜘蛛網在飄。三種視覺信號在大腦的視覺皮層里互相覆蓋,像三張疊在一起的透明畫。
聽覺也在分層。研究員急促的呼喊、儀器的警報、他自己的心跳,這些聲音之外,開始混入風聲、鳥鳴、還有模糊的人聲,說著他從未聽過但莫名能懂的音節。
“快注入抑制——”
聲音斷了。
因為林夜“聽見”了自己的頭骨裂開的聲音。不,不是物理上的裂開,是某種屏障破碎了,某種從出生起就包裹著每個人類意識的薄膜,被靈能粗暴地捅穿了。
警告:腦機接口負載超過安全閾值300%
警告:邊緣系統發生異常放電
警告:檢測到未知意識信號入侵……
……正在覆蓋原主意識……
覆蓋?誰在覆蓋我?
這個問題沒來得及想完,林夜就墜入了黑暗。不,不是黑暗,是“無”。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觸感,連“我”這個概念都在溶解。最后殘存的意識里,閃過妹妹躺在醫療艙里蒼白的臉。
對不起了,小雨。哥哥……好像要違約了。
然后,連這個念頭也消散了。
不知過了多久。
痛。
這是第一個回歸的感覺。不是尖銳的刺痛,是彌漫的、沉悶的、仿佛每一根骨頭都被拆開又草草拼回去的鈍痛。
林夜試圖睜開眼睛,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第二個感覺是潮濕。身下是硬的,但表面有濕漉漉的觸感,空氣里有霉味、草葉腐爛的味道,還有……**物的氣味?
聽覺在恢復。遠處有雞鳴,近處有鼾聲,不止一個人。還有壓抑的咳嗽聲、翻身時草席的窸窣聲、夢囈。
視覺終于掙扎著回來了。
首先看見的是低矮的、深色的木質屋頂,椽子粗大,掛著灰絮。然后是墻壁,土**的,表面凹凸不平,靠近地面的部分有深色的水漬。這是一間很大的屋子,沒有窗,只有高處幾個巴掌大的通風口,透進來微弱的天光。
他躺在一張通鋪上,身下是粗糙的草席,蓋著一床硬邦邦的、散發著酸味的薄被。通鋪很長,左右躺著至少二三十個人,大多蜷縮著,蓋著相似的破被。
“這……是哪?”
聲音嘶啞得嚇人。林夜想坐起來,但手臂剛用力,一陣劇烈的眩暈就擊中了他。無數破碎的畫面、聲音、感覺碎片般涌進腦海——
——實驗室的警報紅光。
——研究員驚駭的臉。
——靈能共振石突然爆發出的刺目光芒。
然后就是……黑暗中的墜落。漫長的、無意識的墜落。直到現在。
“我不是……”林夜按住太陽穴,指尖觸到的皮膚粗糙、沾著污垢,這不是他每天清潔護理的皮膚。他猛地低頭看手。
那是一雙少年的手,骨節粗大,手掌布滿老繭和細小的傷口,指甲縫里嵌著黑泥。手腕很細,露出的手臂上能看到清晰的肋骨輪廓。
這不是他的身體。
恐慌像冰水一樣澆下來。林夜掙扎著從通鋪上滾下來,赤腳踩在冰冷潮濕的泥土地上。他跌跌撞撞地撲向房間另一端——那里有一口倒扣在地上的破木桶,桶底積著一點渾濁的雨水,勉強能當鏡子。
水面上倒映出一張陌生的臉。
十四五歲的少年,面黃肌瘦,顴骨突出,眼睛很大但空洞無神。頭發枯黃糾結,粘著草屑。身上穿著一件灰褐色的、打滿補丁的粗布短打,光著腳。
“不……”
林夜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土墻上。墻體粗糙的顆粒感透過薄薄的衣服傳來,真實得殘酷。
這不是夢。至少不是他認知中那種醒來就會消散的夢。腦機接口訓練的副作用?集體幻覺實驗?還是……更糟糕的什么?
就在他精神幾乎要崩潰時,一個聲音在腦海里響了起來:
檢測到宿主意識蘇醒……
正在嘗試重新建立量子鏈接……
……鏈接成功。
檢測到未知物理法則環境……正在適配……
檢測到宿主生理狀態:嚴重營養不良,輕微脫水,右小腿肌肉拉傷,腸道***感染,維生素缺乏癥……
檢測到環境能量特征:高濃度未知粒子流,暫定名“靈能粒子”,與數據庫第A-7類猜想模型匹配度87.3%……
林夜僵住了。
這聲音……不是用耳朵聽到的。它直接出現在思維里,冷靜、平直、沒有情緒起伏,用的是標準聯邦語,帶著熟悉的機械質感。
這是……
“腦機接口的底層協議AI?”他喃喃道,用的是聯邦語。
確認身份。我是您個人腦機接口搭載的輔助智能,編號AIC-7734。根據最后一次日志記錄,我們在靈能共鳴實驗中出現不可逆事故,我的核心協議與您的意識發生量子糾纏,已綁定。當前狀態:共生。
“共生……”林夜扶著墻,消化著這個信息,“那我的身體呢?在實驗室的那個身體?”
根據最后接收的外部信號,您的生理體征在靈能反流峰值時消失。結合當前狀況分析,大概率已被摧毀。
“摧毀。”林夜重復這個詞,聲音發干。死了。就這么簡單。為了五十萬年薪,把自己搞死了。妹妹還在醫療艙里等著……
一陣窒息般的愧疚和絕望涌上來。但他強行壓了下去。現在不是崩潰的時候。
“那這里是哪里?這個身體是誰的?”
正在掃描當前環境……檢測到空氣中懸浮的微生物種類與地球差異度99.7%。檢測到恒星光譜偏移……初步判斷,此處并非太陽系內任何已知星體。
不是地球。
林夜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那股混雜著霉味、汗臭和**物氣味的空氣沖進肺里,引發一陣咳嗽。
“咳咳……那語言呢?我能聽懂剛才那些人的夢話,那不是聯邦語,也不是我知道的任何語種。”
實驗事故發生時,有異常高維信息流沖刷了您的意識。我的語言解析模塊被動記錄了部分信息碎片。當前環境中流通的語言,與信息碎片中標記為“玄黃界通用語”的匹配度達到94.2%。我已將基礎語法和詞匯加載入您的記憶區。您已具備基本聽說能力。
玄黃界。
林夜咀嚼著這個詞。聽起來就像古代神話里的地名。
“這個身體的原主呢?他的記憶在哪?”
檢測到大腦皮層存在**記憶區損傷,疑似外力撞擊或疾病所致。殘余記憶碎片化,正在嘗試提取與整合……
一陣輕微的刺痛傳來,隨即,一些混亂的畫面涌入腦海:
——一個瘦小的男孩,在田埂上奔跑,遠處是連綿的青山。
——粗魯的喝罵聲:“林三狗!磨蹭什么!挑水去!”
——一雙粗糙的大手,將幾枚銅板塞進他手里:“狗兒,去仙門碰碰運氣吧,總比**強……”
——漫長的山路,無數衣衫襤褸的人,走向云霧繚繞的山門。
——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神色冷漠的青年,用手按在他的頭頂,片刻后搖頭:“五行偽靈根,駁雜不堪。去雜役處吧。”
畫面到這里就斷了,只剩下一些零碎的感覺:饑餓、寒冷、被呼來喝去的屈辱、還有深不見底的疲憊。
林三狗。五行偽靈根。雜役。
“所以……”林夜看著水面上那張營養不良的臉,“我不僅死了,穿越了,還穿越到一個修仙世界最底層的、沒有前途的雜役身上?”
根據現有信息,可能性為97.8%。
“哈……”林夜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發出一種像哭的聲音。這算什么?命運的黑色幽默?從一個為妹妹醫藥費發愁的窮博士,變成一個在修仙門派里等死的雜役少年?
就在他幾乎要被這荒謬的現實壓垮時,AIC的聲音再次響起:
警告:檢測到未知能量侵入宿主腦部。來源:空氣中高濃度靈能粒子。侵入方式:滲透。預計完全侵蝕時間:72至120小時。
“侵蝕?什么意思?”
該能量體正在緩慢改變宿主大腦結構。根據掃描,其作用機制類似定向基因編輯,但目標為神經細胞連接方式。最終結果未知,但以當前宿主的生理強度,死亡率預計超過99.9%。
“你是說,我會被這里的空氣‘毒’死?”
更準確地說,是被動接受不適合當前生理結構的“改造”而死。類比:將淡水魚直接放入海水。
林夜靠在冰冷的土墻上,感覺最后一絲力氣也流走了。剛知道穿越,就得知死期。還是被空氣**的這種窩囊死法。
“有辦法嗎?”
有。兩種方案。方案一:找到隔絕此地能量的環境。根據掃描,此環境遍布整個可探測范圍,找到概率低于0.01%。
“等于沒有。方案二呢?”
方案二:主動適應。解析當前環境能量運作規律,修改宿主生理結構,使其兼容。
“怎么解析?我又不是本地人,連修煉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可以。
AIC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我的核心功能之一是“建模與推演”。在聯邦,我用于輔助您解析靈能理論模型。在此地,我可以掃描、分析、并嘗試逆向推導此界所謂的“修煉功法”。只要獲得樣本數據。
林夜的心臟猛地一跳。
“你是說……”
您需要找到一本修煉功法,任何一本都可以。我將對其進行解析,并推演出適合您當前狀態的安全改造路徑。這是生存概率最高的方案。
希望。微小,但確實存在。
林夜直起身,看著這間擁擠、骯臟、充斥著鼾聲和臭味的雜役大通鋪。外面天色漸亮,微弱的光從通風口透進來,能看見空氣中漂浮的塵埃。
玄黃界。修仙。靈根。雜役。
還有腦子里這個來自另一個宇宙的、被靈能反流折騰得跟他綁在一起的AI。
“活下去。”他低聲對自己說,用這具身體干澀的喉嚨,“先活下去,然后……再想別的。”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哐當”一聲巨響。
厚重的木門被一腳踹開,晨光涌入,刺得林夜瞇起眼。一個身材粗壯、穿著灰色短打、腰挎木棍的漢子站在門口,滿臉橫肉,不耐煩地吼道:
“都死了嗎?滾起來!卯時三刻了!該挑水的挑水,該劈柴的劈柴!一炷香后還沒動的,今天沒飯吃!”
通鋪上的人像受驚的蟲子一樣蠕動起來,窸窸窣窣地穿衣、下地。沒人說話,只有麻木的動作和壓抑的咳嗽聲。
林夜——現在他是林三狗了——學著其他人的樣子,把薄被疊好(雖然沒什么可疊的),穿上草鞋,低著頭跟著人流往外走。
經過門口時,那壯漢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林三狗,病好了?還以為你熬不過昨晚呢。好了就趕緊去后山泉眼挑水,廚房等著用。今天挑不滿二十缸,別說飯,水都不給你喝一口!”
“是,王管事。”林夜(林三狗)低聲應道,記憶碎片里浮現出這個人的信息:王魁,雜役處的一個小頭目,管著他們這三十幾號人,性情粗暴。
走出屋子,外面是一個簡陋的院子,地面坑洼不平,堆著柴禾和雜物。遠處是連綿的群山,云霧繚繞,幾座山峰在云海中若隱若現,偶爾能看到有光華閃過,或是細小的人影御劍飛過。
仙家氣象。
但眼前,只有一群面黃肌瘦、眼神麻木的雜役,在王魁的呼喝下,默默走向各自的苦役。
林夜領了一對破舊的水桶和一根扁擔,跟著另外幾個同樣挑水的少年,沿著一條被踩得發亮的小路往后山走去。
山路崎嶇,桶是破舊的木桶,邊走邊漏。扁擔壓在沒有二兩肉的肩頭,很快磨得生疼。這具身體太虛弱了,走不到一半就氣喘吁吁,眼前發黑。
“喂,三狗,你真沒事?”旁邊一個同樣瘦小的少年低聲問,他叫栓子,是原主記憶里為數不多還算親近的人,“昨天你暈倒在井邊,額頭燙得嚇人,王管事都說你可能沒了。”
“沒……沒事了。”林夜喘著氣說。
“唉,咱們這命啊……”栓子嘆了口氣,看看前后沒人注意,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聽說沒?下個月初,門里又要開山收徒了。”
“收徒?”
“是啊,十年一次的大開山門!咱們這些雜役,只要沒超過二十歲,都有一次測試機會!”栓子眼里閃著微弱的光,“萬一……萬一咱也有靈根呢?哪怕是最差的雜靈根,也能當個外門弟子,不用再干這些苦役了!”
靈根。測試。
林夜心頭一動。這不正是機會嗎?
“怎么測試?”
“就是去‘測靈殿’,讓仙師摸一下頭骨。”栓子說,“不過咱這種雜役,聽說通過的可能太小了,幾百人里能有一個就不錯了。但總得試試,對吧?總比老死在這里強。”
“嗯。”林夜應了一聲,心里快速盤算。
測試。如果他有靈根,哪怕是最差的,按照原主記憶里的信息,似乎就能接觸到最基礎的修煉功法?哪怕只是外門弟子人人都會的大路貨,對AIC來說,也足夠了。
“栓子,測試要準備什么嗎?”
“準備啥?洗干凈臉,別惹仙師生氣就行。”栓子苦笑,“不過聽說,那些家里有門路的,會提前給管測靈的仙師送點好處,說不定能得句指點……咱這樣的,想都別想。”
好處。林夜默然。他現在身無分文,連肚子都填不飽。
山路一轉,前方出現一處山泉,水從石縫里涌出,積成一個小潭,清澈見底。幾個雜役已經在那里打水了。
林夜學著他們的樣子,用木桶舀滿水,掛在扁擔兩頭,試著站起來。
好沉。
至少一百多斤。這具身體虛弱得厲害,剛一直起身,就晃了兩下,桶里的水灑出來不少。
“慢點,三狗,不行就少打點,多跑兩趟。”栓子擔憂地說。
“沒事。”林夜咬牙,調整了一下呼吸,用盡全身力氣穩住扁擔,一步步往回走。
每一步,扁擔都深深嵌進肩頭的皮肉里。汗水很快濕透了破舊的單衣。眼前的山路搖晃著,肺里像拉風箱一樣響。
他腦子里卻異常清醒,AIC的聲音在**里持續匯報:
檢測到宿主肌肉組織出現微小撕裂,乳酸堆積加速。建議調整呼吸節奏,吸氣四秒,呼氣六秒,可提升供氧效率15%。
林夜照做了。效果不明顯,但確實感覺氣息順了點。
檢測到宿主行走姿態效率低下,重心偏移導致額外能量消耗。正在根據地形與負重計算最優步態……計算完畢,已生成三維模型傳入視覺輔助區。
林夜眼前,除了真實的山路,還浮現出淡淡的半透明虛影——一個和他身形相仿的人影,以某種特定的節奏和姿勢行走,重心變化,腳步落點,都標記著數據和箭頭。
他嘗試模仿。
第一步,別扭。第二步,好了一點。第三步,**步……雖然依舊沉重痛苦,但似乎確實省力了一些,扁擔的晃動也減少了。
步態模仿度67%,能量消耗預計降低8%。持續優化中。
“這是什么?”林夜在心里問。
基礎生物力學優化。在資源匱乏環境下,提升體能使用效率是生存優先事項。
就這樣,在AIC的輔助下,林夜完成了第一趟挑水。把水倒進廚房外的大缸時,他幾乎虛脫,扶著缸沿才沒倒下。
缸里的水只漲了微不足道的一層。二十缸?照這個速度,他今天真的別想吃飯了。
不行。必須想辦法。
他一邊喘息,一邊觀察著四周。廚房是個大院子,幾個雜役婦人正在洗菜切菜,灶臺火光熊熊,大鍋里煮著看不清內容的糊狀物。水缸一排十幾個,大多空著。
挑水的流程很簡單:從后山泉眼打水,挑回來倒進缸里,再回去。但效率極低,因為路遠、桶破、人虛。
林夜的視線落在那些水桶和扁擔上,然后移到那條從后山泉眼流下來、經過廚房附近的一條小水溝。水溝很淺,水流緩慢,但確實通向后山方向。
一個念頭浮現出來。
“AIC,掃描那條水溝的坡度、寬度、水深,以及廚房水缸的位置和高度差。”
掃描中……掃描完畢。數據已生成。
一組三維圖像出現在林夜腦海,標注著詳細數據。水溝從后山到廚房,總體落差大約有十五米,但中途有幾處平緩甚至略微抬升的地段。水溝寬窄不一,最寬處約一米,最窄處只有三十厘米,深度不足二十厘米。
“計算一下,如果對水溝進行簡單改造,鋪設臨時引水管道,將泉水直接引到廚房水缸附近,需要多少工作量?可行性如何?”
計算中……需考慮材料、工時、是否被允許等因素。
“材料用現成的。竹子,后山有很多。工時……如果我說服其他挑水的人一起干,半天或許能成。至于允許……”林夜看了一眼在廚房門口監工、正打著哈欠的王魁,“只要我們能完成挑水任務,他不在乎我們怎么完成。但如果我們能更快完成,說不定還能擠出時間干點別的,換口吃的。”
計算完畢。方案可行性72.1%。主要風險:改造可能失敗;可能被視為“多事”而受罰;竹制管道易漏。
“72%……夠了。”林夜直起身,看向旁邊剛放下水桶、同樣累得直喘的栓子。
“栓子,想不想早點干完活,說不定還能歇會兒?”
栓子苦笑:“誰不想?可這二十缸水,不挑到天黑沒完。”
“我有個法子,可能能讓咱們少跑幾趟,甚至以后都輕松點。”林夜壓低聲音,“但需要大伙一起干,還得冒險。”
“啥法子?”栓子將信將疑。
林夜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簡單畫了起來:“你看,這是后山泉眼,這是廚房。中間有條小水溝。如果我們砍些竹子,打通竹節,連成水管,從泉眼高處接過來,利用高差,水就能自己流到廚房附近。咱們只需要在水管出口接水就行了,不用來回挑。”
栓子瞪大眼睛:“竹、竹子?接水?這能行?”
“不試試怎么知道?”林夜說,“反正最壞也就是白費力氣,咱們的力氣又不值錢。但如果成了,以后挑水的活兒,能省一大半力氣和時間。省下的時間,咱們去后山找點野菜、果子,或者幫人干點零活,說不定能換口飽飯。”
飽飯。這個詞對栓子,對所有雜役,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咽了口唾沫,看了看遠處監工的王魁,又看了看地上簡陋的示意圖,眼神掙扎了一下,然后狠狠點頭:“干了!我去找大牛、石頭他們說說!”
片刻后,包括栓子在內,五個平日里還算熟悉的挑水雜役,聚攏在林夜身邊。聽了林夜的計劃,有人懷疑,有人心動。
“三狗,你啥時候懂這些了?”一個叫大牛的黑壯少年撓頭問
“病了一趟,躺床上瞎想的。”林夜含糊道,“就說干不干吧。要干,現在就分頭行動。兩人去砍竹子,要粗的、直的。兩人去找藤條和破布,用來捆扎和堵漏。我和栓子去泉眼那邊看地形,找最合適的接水點。”
或許是“飽飯”的**太大,或許是少年人終究還有一點不甘麻木的心氣,最終五個人都同意了。
他們利用一次挑水回來的間隙,偷偷溜到后山竹林。在AIC的視覺輔助和受力分析下,林夜指揮著他們砍伐了十幾根合適的毛竹,拖到隱蔽處,用柴刀費力地打通竹節。
這是個苦活,但人多力量大,加上一點希望支撐著,進展竟不慢。
接著是鋪設。從泉眼下方水流較急處,挖開一個小口,用石頭和泥土壘出一個簡易的蓄水小池,將第一根竹管**。竹管一根接一根,用藤條捆緊連接處,縫隙里塞上破布條。沿著水溝的走向,遇到高地或溝壑,就用樹枝搭起簡易支架。
林夜的大腦飛速運轉,AIC不斷提供著數據支持:
第3號連接點角度偏差0.7度,需墊高左側2厘米。
前方遇突起巖石,建議繞行,繞行路線已規劃。
水流速度預估每秒0.3米,到達廚房時間約需8分鐘。
太陽漸漸升高,五個少年滿身泥污汗漬,但眼睛卻越來越亮。當最后一根竹管越過廚房后的矮墻,將出口懸在一個空水缸上方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夜在泉眼那邊,將一塊石頭挪開,讓更多的水涌入蓄水池。
水順著竹管流淌。一開始很慢,竹管接口處有水滴滲漏。但很快,水流穩定下來,嘩嘩的水聲在竹管中變得清晰。
廚房這邊,所有人盯著竹管出口。
一滴。兩滴。然后,一股清亮的、持續的水流,從竹管中涌出,落入水缸,發出清脆的響聲。
“成了!真的成了!”栓子激動地壓低聲音叫道。
大牛和其他人也滿臉喜色。他們看著水流迅速填滿一個水缸,又換到下一個,速度比他們一桶桶挑快了何止十倍!
“別聲張。”林夜從后山跑回來,低聲道,“先把今天的二十缸水打滿。然后,我們輪流看著,別讓人破壞了。以后每天只需要來個人看著接水就行,其他人……”
他看了看遠處山坡上的一片野果林:“可以干點別的。”
接下來的半天,是這些雜役少年許久未曾體驗過的“輕松”。他們輪流守著竹管接水,其他人真的溜到后山,采了些野果,甚至還用簡陋的陷阱捉到了兩只山鼠。
當王魁晃悠過來檢查,看到十幾個水缸都已滿溢,而林夜幾人“剛好”挑著最后一擔水回來時,他明顯愣了一下。
“今天倒是麻利。”他瞥了幾人一眼,沒發現竹管的秘密(竹管被小心地掩藏在灌木和矮墻后),只當是這幾個小子拼了命,“行了,算你們過關。去吃飯吧。”
晚飯是照得見人影的稀粥和半個硬邦邦的雜糧窩頭。但今天,林夜和栓子他們,每人偷偷多分了兩顆酸澀的野果,和一小塊烤熟的山鼠肉。
這點東西對成年人來說微不足道,但對這些長期處于半饑餓狀態的少年,已經是難得的“盛宴”。
蹲在墻角,就著涼水啃著窩頭,吃著那點微不足道的肉,栓子眼睛有點濕:“三狗,你這腦子……真好使。以后……以后咱們是不是都能吃上飽飯了?”
“慢慢來。”林夜慢慢嚼著粗糙的窩頭,感受著食物落入空蕩蕩的胃袋,“先活下去。活下去,才有以后。”
夜深了,雜役們沉沉睡去。
林夜躺在堅硬的通鋪上,卻毫無睡意。肩頭磨破的地方**辣地疼,肚子雖然不像前幾天那么火燒火燎,但依舊空虛。身體疲憊到了極點。
但他的思維卻異常清晰活躍。
竹管引水成功了。這證明了兩件事:第一,AIC的建模和優化能力在這個世界依然有效,甚至可能因為這個世界某些“不科學”的物理規則,而有更大的發揮空間。第二,團結和利用規則,能改善處境,哪怕只是最微小的改善。
但這些都是小打小鬧。真正的出路,在于下個月的靈根測試,在于獲得修煉功法。
“AIC,我的身體……被那什么靈能侵蝕,還能撐多久?”
根據當前侵蝕速度修正,預計完全不可逆損傷時間為:91小時左右。約三天零十九小時。
不到四天。
“有沒有什么辦法,能減緩這個侵蝕速度?哪怕一點點?”
有。主動引導。被動侵蝕效率低下且危險。如果能獲得基礎引導方法,即使沒有完整功法,也可初步約束能量流向,減緩無序侵蝕速度80%以上,并可能小幅強化體質。
“引導方法……雜役處,有沒有可能接觸到?”
根據原主記憶碎片及今日觀察,概率低于0.1%。此界對知識管控嚴格。
林夜沉默。是啊,修仙功法,哪怕是最基礎的,也是仙凡之隔的關鍵,怎么可能讓雜役輕易接觸?
看來,只能等靈根測試了。
但測試還有近一個月。他的身體,能撐到那時候嗎?就算撐到了,那個“五行偽靈根”的資質,真的能讓他獲得功法嗎?原主不就是因為這個,才被打發來當雜役的嗎?
焦慮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住心臟。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他輕輕坐起身,看了一眼旁邊熟睡的栓子和其他人,然后躡手躡腳地下了通鋪,走到門外。
院子里月光清冷。遠處山峰隱在夜幕中,只有零星幾點燈火,那是外門弟子甚至內門弟子居住修煉的地方。
這個世界,有移山填海、長生久視的可能。而他,困在這具垂死的軀體里,掙扎在生存線上。
“AIC,掃描我自己。詳細掃描。任何可能的、利用現有條件自救的途徑,都分析出來。”
指令確認。開始全面掃描宿主……
掃描中……
發現異常能量節點。
林夜一愣:“什么?”
在宿主心臟偏右三厘米處,檢測到微弱但穩定的異常能量反應。該節點不屬于宿主原生生理結構,也非靈能侵蝕造成。初步判斷,為外源性嵌入物。
“嵌入物?什么東西?在哪里?”
位于皮下約0.5厘米深處。體積微小,約芝麻粒大小。正在嘗試分析其能量特征……分析完畢。能量特征與今日接觸的“后山泉水”有高度相似性,但更為精純。
后山泉水?
林夜猛地想起,白天鋪設竹管時,他曾在泉眼處俯身查看,不小心嗆了一口水。當時只覺得那泉水清冽甘甜,沒多想。
難道是那時候……
“它是活的?有害嗎?”
未檢測到生命特征。能量釋放極其緩慢、溫和。當前正以極低速率釋放一種未知輻射,該輻射與空氣中靈能粒子有微弱共振,但似乎形成了一種局部穩定場,略微延緩了靈能對宿主大腦的侵蝕速度,延緩比例約5%。
延緩5%!林夜精神一振。雖然少,但蚊子腿也是肉!
“能弄清楚它具體是什么嗎?有什么用?”
信息不足。需更多樣本或相關文獻。建議:獲取更多泉水,或尋找有關此界天材地寶、靈物礦藏的記載。
泉水好辦。但記載……
林夜目光投向雜役院角落一個獨立的小屋。那是王管事的住處。王管事雖然不是修士,但畢竟是雜役處的小頭目,說不定屋子里會有點什么東西?
這個念頭很冒險。但比起坐等三天多后身體崩潰,冒險似乎成了唯一選擇。
他壓下心中的緊張,像幽靈一樣溜到王管事屋子的窗下。窗戶關著,但用的是粗糙的麻紙,破了好幾個洞。里面傳來震天的鼾聲。
林夜湊近一個破洞,瞇眼往里看去。
月光透過窗戶紙,勉強能看清屋里的輪廓。很簡陋,一床一桌一柜。桌上似乎放著些東西。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沾了點口水,輕輕點濕窗戶紙,無聲地捅開一個**,擴大視野。
桌上散亂地放著幾個空酒壺,一些吃剩的骨頭,一本……書?
書很破舊,封面看不清。旁邊還有一卷攤開的竹簡。
林夜的心跳加速了。書!竹簡!哪怕只是雜役處的記事冊,也可能夾帶著有用的信息!
他看了一眼床上鼾聲如雷的王管事,又看了看那扇簡陋的木門。門是從里面閂上的。
怎么辦?
就在他急速思考時,AIC的聲音響起:
根據鼾聲頻率與呼吸節奏分析,目標處于深度睡眠階段,覺醒概率低于2%。門閂結構為橫向木栓,可通過薄片狀物體從門縫**撥開。院內晾曬衣物處有破損竹片,可利用。
林夜立刻扭頭,果然看到院角晾著幾件***,旁邊扔著幾片編筐剩下的薄竹片。
他悄無聲息地過去,挑了一片最薄、最有韌性的,回到門邊。
將竹片小心探入門縫,慢慢向上摸索,觸碰到橫向的門栓。輕輕撥動……一下,兩下……
“咔。”
一聲輕微的響動。在鼾聲的掩蓋下,幾乎聽不見。
門栓滑開了。
林夜輕輕推門,木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立刻停住,等了幾秒,鼾聲依舊。他側身閃入屋內,反手將門虛掩。
屋內充斥著酒氣和汗味。他踮著腳,走到桌邊。
首先拿起那本書。就著月光,勉強看清封面上的字:《雜役名冊及工分錄》。翻看幾頁,里面果然只是記錄哪個雜役干了什么活,得了多少工分,瑣碎無比。
失望。放下。
又拿起那卷竹簡。很舊,邊緣都磨光滑了。展開,上面的字跡是刻上去的,有些模糊。開頭幾個字是:“青元宗外門規戒……”
是門規。林夜快速瀏覽,大多是些不得偷盜、不得私斗、不得擅離之類的條條框框。翻到后面,眼睛忽然一亮。
最后幾片竹簡上,刻的不是門規,而是一篇類似口訣的東西,標題是:
《引氣入體基礎篇》(附注:外門弟子入門必修,三年未成者,貶為雜役。)
找到了!
林夜的心幾乎要跳出嗓子眼。他強迫自己冷靜,借著月光,快速記憶上面的內容。字數不多,大約三四百字,晦澀難懂,充滿了“氣感”、“丹田”、“周天”之類的術語。
“AIC,記錄!全部記錄下來!”
已啟動視覺記錄模式。正在掃描……掃描完畢。文字已存儲。
剛記錄完,床上的王管事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夢話。
林夜渾身一僵,立刻將竹簡按原樣卷好放回,躡手躡腳退到門邊,閃身出去,小心地將門帶上,用竹片從外面輕輕將門栓撥回原位。
做完這一切,他后背已經驚出一身冷汗。
快速溜回大通鋪,躺下,蓋好薄被,心臟還在狂跳。
“AIC,分析那篇《引氣入體基礎篇》!”
分析中……檢測到該文本為某種能量引導方法的描述性口訣。存在大量隱喻、省略及不精確表述。正在嘗試構建理論模型……
警告:該口訣不完整,缺失關鍵起始步驟與安全閾值描述。直接嘗試修煉,風險系數91.7%,可能導致能量失控,損傷經絡。
林夜的心沉了下去。不完整?風險91.7%?
“能補全嗎?或者,至少推導出安全的、減緩侵蝕的那部分引導方法?”
需要更多數據。但可以嘗試以宿主心臟旁異常能量節點為參照系,結合口訣中關于“氣感”與“歸元”的描述,逆向推導基礎能量收斂路徑。成功率預估:37.4%。
37.4%。比沒有強。
“推導需要多久?”
約2小時。期間需要宿主保持靜臥,避免干擾。
“開始吧。”
林夜閉上眼,盡量放松身體。腦海中,那篇晦澀的口訣文字被調取出來,旁邊浮現出復雜的能量流動模擬圖。AIC正在以那顆嵌入的“泉水精華”為錨點和參照,試圖解析和重建一種安全的基礎引導法。
時間一點點過去。夜色漸深,院子里偶爾傳來蟲鳴。
兩個多小時后。
推導完畢。已生成最低風險的能量收斂路徑方案,暫命名“基礎靈能收束法”。該方案僅能將侵入大腦的游離靈能粒子導向心臟旁能量節點儲存,并利用節點輻射形成微弱防護場,預計可減緩侵蝕速度55%-60%,并可能輕微滋養宿主身體。無法主動吸收外界靈能,無法提升修為。
“這就夠了!”林夜心中振奮。減緩一半以上的侵蝕速度,意味著他能多撐至少七八天!而且還能滋養身體,改善這虛弱的體質!
“現在能開始嗎?”
可以。請按引導進行。注意:過程中如有任何劇烈疼痛或失控感,立即停止。
“明白。”
林夜按照AIC在腦海中投射出的指引,調整呼吸,嘗試在紛亂的思緒中,捕捉身體里那若有若無的、冰涼的氣息——按照口訣,這就是所謂的“氣感”。
一開始什么也感覺不到。只有心跳、呼吸、和疲憊的身體。
他耐心地,一遍遍嘗試。想象,引導,集中精神……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忽然,心臟旁邊那個芝麻粒大小的能量節點,微微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絲微涼的氣息,真的被他“抓住”了。它像一條滑不溜秋的小魚,在體內亂竄。林夜按照AIC規劃的路徑,用意念小心翼翼地引導它。
很慢。很艱難。那絲氣息不斷試圖逸散。但林夜全神貫注,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一點一點,像是推動一塊沉重的巨石。那絲冰涼的氣息,終于緩緩地、沿著一條狹窄的、虛幻的通道,向著心臟旁的能量節點流去。
近了,更近了。
當那絲氣息終于觸碰到能量節點的瞬間——
嗡。
林夜感覺腦海中一陣清涼。仿佛炎夏里喝下了一口冰水。不是實際的感覺,而是一種精神上的舒泰。
同時,心臟旁那個芝麻粒大小的東西,似乎……明亮了極其微弱的一絲。而一直隱隱作痛、昏沉的大腦,那股無形的壓迫感,減輕了。
真的有用!
林夜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他不敢松懈,繼續捕捉、引導下一絲游離的氣息。
這個過程枯燥而耗神。但每一次成功將一絲氣息歸入那個小小的“蓄水池”,大腦的清明感就增加一分,身體似乎也暖了一點點。
他不知道,在他全神貫注“修煉”時,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清涼氣息,也從他周身毛孔緩緩散逸,帶著后山泉水特有的、極其淡薄的清新。
夜,還很長。
但漆黑的未來,似乎裂開了一道微光。
活下去。
然后,看看這個所謂的修仙世界,到底是個什么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