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陳思敏站在我辦公室門口的時候，秘書剛把咖啡送進來。
她沒敲門。
門被推開的瞬間，咖啡杯里的熱氣晃了一下。秘書端著托盤的手頓住，回頭看我，眼神在問：要攔嗎？
我搖了搖頭。
從小到大，陳思敏進我辦公室不需要通報。
我們是這一代人里最早被綁在一起的兩個名字。沈家獨子，陳家獨女，兩家集團合作十五年，聯姻的消息傳了五年。所有人都覺得我們會結婚，連我們自己都默認了。
可她今天來得不太巧。
我面前攤著一份投資意向書，金額三十七億。對面坐著三個部門的負責人，投影儀還亮著，屏幕上是一張密密麻麻的數據表格。
“你先出去。”我對秘書說。
秘書帶上門，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陳思敏站在我辦公桌前，穿著米白色的西裝外套，手里拎著愛馬仕，妝容精致，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在等我先開口。
“開完會說。”我說，目光回到意向書上。
她沒動。
會議室里的空氣凝住了。投資部總監林躍看看她，又看看我，識趣地合上筆記本電腦：“沈總，要不我們先……”
“不用。”我打斷他，“繼續。”
陳思敏的臉色變了一下。
林躍猶豫了兩秒，重新打開電腦，但聲音明顯壓低了許多：“第三季度的對賭條款需要調整，對方要求……”
“我懷孕了。”
陳思敏的聲音不大，卻把會議室里所有聲音都蓋住了。
林躍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另外兩個負責人對視一眼，低下頭，假裝在看文件。
我抬起眼。
她看著我，下巴微微揚起，像是在等一個反應。
“不是你的。”她補了一句。
會議室里的溫度驟降了五度。
我把手里的筆放下，靠進椅背里，看了她兩秒。
“林躍，你們先出去。”
三個人像得了赦令一樣，迅速合上電腦起身。林躍走到門口時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擺了擺手。
門關上。
辦公室里只剩下我和她。
“誰的。”我問。
“鐘子衡。”
我認識這個名字。
鐘氏集團的二公子，圈子里出了名的會玩。去年年底的一場慈善晚宴上見過，他端著酒杯在我面前晃了一圈，說“沈總好福氣，陳小姐這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