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長姐沈清晏入宮三年,今日終得圣恩,準其歸家省親。
省親宴上,我獲準許陪坐在長姐身邊,心里的歡喜按捺不住,嘰嘰喳喳地跟她講著府里的瑣事。
長姐聽得十分認真,偶爾點頭回應,眼底笑意淺淺,耐心十足。
戲臺上唱到**,她忽然側過頭,微微俯身,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道:“沅兒,今日清歡怎么沒來?我好久沒見她了,很想和她好好說說話。”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清歡?
長姐怎么會問起清歡?
我盯著長姐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玩笑的意味。
可她的眼神坦蕩又自然,甚至帶著一絲疑惑,仿佛真的在好奇,清歡為何沒有到場。
可是清歡在長姐入宮前就死了,她是知道的呀!
兒時的我和長姐貪玩好動,總嫌侯府規矩繁多,父母先生管束嚴厲,束縛重重,常常趁著下人不注意,偷偷溜出府去。
在西郊的荒地里,我們偶然發現了一處廢棄的舊柴棚。
那里雜草叢生,偏僻又安靜,沒有府里的規矩,沒有長輩的管束,很快成了我們專屬的秘密基地。
我們在柴棚里藏了好多小玩意兒,撿了好多好看的石子,還在那里遇見了清歡。
清歡是一只瘦骨嶙峋、渾身臟兮兮的流浪小狗,性子溫順,見了人也不怯生。
我們姐妹二人滿心歡喜,偷偷從府里帶饅頭、骨頭喂它,給它搭了小小的窩,一有機會就會溜出府去陪它。
清歡成了我們最親密的伙伴,也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這件事,我們從未告訴過任何人,就連父母也一無所知。
然而長姐入宮前十天,清歡誤入了獵戶設在西郊荒地里的捕獵陷阱,被尖銳的鐵刺刺穿了身子,在我的懷里沒了氣息。
當時長姐抱著清歡冰冷的**,哭得渾身發抖,是她親手在舊柴棚后的蘆葦叢中,挖了一個小小的坑,把清歡埋了進去,還在上面插了一根小小的蘆葦。
那是我們最后一次一起去秘密基地。
這件事,刻在我的心底,也刻在長姐的心底,她怎么會忘記?
強壓下心里的驚濤駭浪,我的聲音干澀得厲害,幾乎要聽不清:“姐姐,府里,沒有叫清歡的人。”
長姐臉上露出一絲疑惑:“怎么會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