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死的那天，宋時晏正在陪他的白月光挑婚紗。
朋友圈里有人發了定位，在國貿三樓的一家高定婚紗店。照片里宋時晏坐在沙發上，手里端著一杯香檳，側臉被燈光打得很好看。他對面站著一個穿婚紗的女人，魚尾款，拖尾很長，裙擺上綴滿了細碎的鉆。
那個女人不是我。
其實我已經很久沒有看過他的朋友圈了。是他助理告訴我這件事的，用一種很平常的語氣，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晏晏姐，你別多想，就是工作上的事。”
我沒有多想。我只是在廚房里站了一會兒，看著灶臺上燉著的湯。排骨蓮藕湯，宋時晏最愛喝的，我煲了一整個下午。
我把火關了，把湯倒進了水槽里。
蓮藕堵住了濾網，湯汁流得很慢，咕嘟咕嘟的，像是在嘆氣。
然后我洗了手，換了衣服，坐電梯到了頂樓。
二***。
風很大，大到能把人吹得站不穩。我站在欄桿外面，往下看了一眼。樓下的路燈亮著，橘**的，像一顆一顆小小的星星。
宋時硯說過，他最喜歡看城市的夜景，因為每一盞燈下面，都有人在等另一個人回家。
可我沒有燈在等我。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掏出來看，是宋時晏發的消息。
“別鬧了，我很忙。”
他以為我在鬧什么？他大概以為我又在問他什么時候回家，又在他面前哭，又把自己關在房間里****。
他不知道，這一次我是真的要走了。
我把手機放在欄桿上，松開手。
風灌進袖子里的感覺很奇怪，像小時候他把我推上秋千，說“姐姐你飛起來了”。
這一次我真的飛起來了。
墜落的過程很短，短到來不及回憶任何事。只有風聲，和心臟里那顆不屬于我的瓣膜，在做最后的搏動。
我的心臟不好，從小就不好。
二尖瓣關閉不全，先天性，醫生說不能劇烈運動，不能情緒激動，不能熬夜。我媽說，這孩子是來還債的，還完了就走了。
沒想到這句話，一語成讖。
二
沒有人來接我。
我媽三年前就走了。胰腺癌，從確診到去世只有四個月。她走的那天，我趴在她床邊，握著她的手，手還是溫的，人已經沒了。
我爸在ICU里躺了兩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