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少了誰都轉。”
周建明靠在老板椅上，手指敲著桌面，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站在他辦公桌前，手里攥著那份薪資調整申請表。
他簽了“駁回”兩個字，把表推回來。
“小陳啊，公司今年效益你也看到了，都不容易。”
我說好。
轉身出了他辦公室。
路過周琳的工位，她正拆一個快遞。
一雙限量款球鞋，四千八。
我回到工位坐下。
電腦屏幕上還開著做到一半的季度報表。
我關掉了它。
打開一個新文檔。
標題打了五個字——
“工作交接表”。
1.
六點鐘，我關了電腦。
站起來拿包。
整個辦公室安靜了一秒。
“陳姐？”小王從屏幕后面探出頭，“張總那個方案……”
“明天再說。”
“可是明天就要——”
“那就明天早上。”
我走了。
身后有人小聲說了句什么，沒聽清。
無所謂了。
三年了。
一千零九十六天。我在這棟樓里待到晚上十點以后的次數，三百二十七次。
我數過。
不是刻意數的。
是去年體檢查出甲狀腺結節之后，我把加班記錄翻出來，一天一天對著考勤系統數的。
醫生說，長期熬夜、壓力大。
我說我知道。
今天周琳走得比我還早。
五點四十。
她拎著那個快遞盒子，跟前臺說了聲“明兒見”，踩著高跟鞋噠噠噠走了。
她的工位上干干凈凈。
一臺電腦，一杯奶茶，一盆多肉。
沒有文件，沒有筆記本，沒有那種用了三年邊角起毛的鼠標墊。
我的工位上堆著四摞文件。
最高那摞到我下巴。
第二天，我照常六點走。
第三天也是。
**天，周建明把我叫進辦公室。
“小陳，最近狀態不太好啊。”
“還行。”
“張總那個方案怎么還沒發？”
“在做。”
“效率要提高。”他拿起茶杯喝了口水，“你看看琳琳，每天也很忙，人家沒抱怨過。”
我看了他一眼。
“嗯。”我說。
周琳忙什么我比誰都清楚。
去年一整年，她名下的三十二份方案，二十七份是我寫的。
剩下五份是她從網上抄的，格式都沒改利索，客戶名字還帶著別家公司的水印。
我沒說。
我一直沒說。
因為我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