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下葬第三天，馬建華提了離婚。
他把協議書放在餐桌上，筷子旁邊。
“素芬，你看看，條件很公平。”
我沒動那張紙。
他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猶豫了一秒，還是接了。
他走到陽臺。
門沒關嚴。
我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
聽不清說了什么。
但我聽清了馬建華的回答。
“快了，這邊馬上辦完。”
他回來，坐下，表情沒變。
“你看完了嗎？”
我看著他。
這個跟我過了十五年的男人。
他眼睛里沒有愧疚。
甚至沒有不耐煩。
什么都沒有。
1.
我沒有當場簽字。
馬建華有點意外。
“素芬，你還要考慮什么？”
我說：“我媽剛走?！?br>他點了點頭：“我知道，所以我等了三天?！?br>等了三天。
他覺得三天夠了。
我媽在這個家住了六年。幫他帶孩子，做飯，洗衣服，連他的襪子都是我媽搓的。
三天。
我把協議書拿起來看。
房子歸他。車歸他。存款——他寫的是“雙方各自名下存款歸各自所有”。
我名下有多少存款？
一張卡，余額四千二。
我抬頭看他。
“我的存款就四千塊?！?br>他說：“你不上班，四千也不少了?！?br>我上班的。我在他公司上了十五年的班。
我管過倉庫，跑過客戶，做過報表，連廁所都是我盯著保潔阿姨打掃的。
只是沒有工資。
沒有合同。
沒有社保。
沒有醫保。
什么都沒有。
“馬建華，你卡里有多少錢？”
他的表情終于變了一下。
很輕，很快，但我看見了。
“跟你有什么關系?！?br>“我是你老婆?！?br>“快不是了?！?br>他站起來，把筆放在協議書旁邊。
“你先想想，別沖動。我條件已經很公平了?！?br>他走了。
我坐在那里沒動。
手機上有個銀行短信提醒，是上周交電費扣的——38塊7。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馬建華的手機上裝了一個記賬APP，他以前從來不讓我碰他手機。
但去年過年他喝多了，他手機就放在茶幾上，我看到那個APP的通知彈窗。
上面顯示了一個數字。
那個數字讓我當時覺得自己看錯了。
800萬。
他的儲蓄卡余額。
800萬。
而我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