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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巷苔青鎖流年
在蘇見微確診癌癥的第一年,秦尋野和她最好的閨蜜搞到了一起。
所有人都以為蘇見微會繼續鬧的滿城風雨,可她卻只是平靜地走進了律師事務所。
“我死后,我名下的全部財產,全部留給秦尋野的現在的**,**月。”
......
工作人員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人,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經意的譏諷:“您確定嗎?”
在他看在,這不過又是兩人吵架**的新伎倆。
畢竟和秦尋野結婚的四年里,她來律師事務所鬧過七次,每次都恨不得扯著**來宣誓自己的離婚決心。
可每次秦尋野又道歉的誠懇,花樣百出地哄她,所以不出三天,她又會灰溜溜地來撤銷。
蘇見微懶得解釋,只是悶悶的點了點頭。
“確定。”
工作人員的聲音刻意的客套著:
“秦先生交代過,如果您再要離婚,就正常蓋章,他不會再慣著您了。”
“如果您真的確定,我們就只能按規章**辦事。”
蘇見微對上了他有些不耐煩的視線。
"確定,麻煩您盡快。"
秦氏的勢力盤根錯節,遍布這座城的每個行業,因此工作人員很是聽他的話。
不僅離婚協議按正常流程推進了,那份遺囑也生了效。
外面的太陽很大,蘇見微被曬得瞇起了眼睛。
忽然一陣熱流從鼻腔涌出,她熟練地拿出紙巾捂上,面無表情,只有一雙眼死寂得可怕。
若她早知道自己有朝一日會確診癌癥,這些年就不為了那點愛和信任要死要活了。
回到秦家時,蘇見微已經把血跡清理干凈了,除了看上去面色有些蒼白外,其他與正常人無異。
她剛走到玄關處,客廳的方向便響起一道男人的輕笑聲:“小月,我說過,我真心喜歡你,只要你向我邁出一步,我保你在海城一步登天。”
她看見**月愣在原地,身子止不住的顫抖。
三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月和蘇見微的感情頗深,因此當初秦尋野讓人聯系她說蘇見微出了事,她便急忙連夜趕來海城。
可推開門看到的卻是秦尋野精心布置的燭光晚餐。
她當即甩了臉子走人,第二天海城便遍地都是她成了秦尋野**的謠言。
為了不讓蘇見微誤會,她再次上門解釋,卻又被秦尋野纏上。
直到現在,**月才徹底搞清楚秦尋野的目的,于是聽到秦尋野這么說,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回應:“秦尋野,你真瘋了。”
“是瘋了,愛你愛的瘋了。”
秦尋野的聲音不輕不重,剛好可以清楚地落在蘇見微耳中。
蘇見微權當自己沒聽到,甚至沒往客廳看一眼,換了鞋便徑直朝著樓上走去,她剛走到拐角處,手腕便被一把擒住。
蘇見微回頭,對上男人緊蹙的眉頭,和他身后跟著的、一臉局促的**月。
二人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月便知道,自己什么都不需要說,蘇見微是信她的。
“蘇見微,你去哪兒了?”
“你沒看到我正在和你的好姐妹**嗎?你為什么一句都不問?”
蘇見微看著昔日愛人的那雙眼,忽然就覺得好累,但是她此刻只想吃了藥好好睡一覺,連撫開秦尋野的手的力氣都沒有了,便任由他捉著,嗤笑道:“**?”
“你和小月之間,當真有情嗎?”
短短一句話,蘇見微便覺得渾身猶如螞蟻在爬一樣,又難受又惡心。
不知是被病痛折磨的,還是心痛,總之,她那雙向來清明的眼睛里,含上了一層淚霧。
她與秦尋野和**月都是從農家大院走出來的孩子。
不同于她和秦尋野向往大城市的心態,**月從小就只想安安分分待在農村陪伴自己的爺爺奶奶。
所以成年后,她和秦尋野南下。
**月則留在了農村老家。
這些年,她陪著秦尋野打拼創業,終于在海城立了足,可僅僅因為一次應酬后,是合作方的老總送她回來的,秦尋野便對她開始了無休止的猜忌。
一開始是查她手機,限制她的社交圈子。
她表現的太過平靜與坦然,秦尋野的猜忌不減反增,于是他開始朝著她身邊的人下手,只為了看著蘇見微吃醋、發瘋。
仿佛只有這樣,秦尋野才能確定蘇見微心中是有他的。
秦尋野表情一滯,握著蘇見微的手更用力了。
“你哭了?你還是吃醋的吧?”
聞言,蘇見微沒忍住笑出聲來。
聲音中透著無限的苦澀與自嘲,她只覺得心間酸澀蔓延,笑的眼淚都更加洶涌了。
所謂愛她入骨的男人,看不到她日漸消瘦的肩膀,看不到她連妝容都遮不住的蒼白,卻只盯著她的一滴淚,尋找她逐漸被耗盡的愛。
“秦尋野,小月說的沒錯,你真是瘋了。”
“我早就不在乎你了。”
從秦尋野將霸凌過她的人接到家里當著她的面親熱的時候起;從秦尋野將她資助過的女大學生帶出國旅游一個月的時候起。
她就不在乎了。
“秦尋野,這些年,你把我愛的,恨的,在意的人全都睡了一遍。”
“如今又把手伸到小月身上,如果你覺得這是**,如果你覺得只有看到我像個瘋子一樣求你,才能證明我愛你的話,那你繼續好了。”
說完,蘇見微奮力掙脫開秦尋野的手,轉過頭的一瞬間,一股腥甜涌到喉間,又被她生生壓下。
下一秒,秦尋野冷笑一聲。
“你有別的男人了吧?”
他寧愿懷疑陪著自己白手起家的另一半**,都不愿相信對方是真的不愛他了。
說著,秦尋野朝著蘇見微伸出手:“手機給我。”
“不行。”
她的手機里,有她的診斷報告,有她立的遺囑,還有離婚協議。
甚至手機頁面還停留在她定的一周后的航班上面。
若是現在讓秦尋野看到,她就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