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攥緊被角，指節(jié)泛白。我以為他要暴起**，可最終，他只是冷冷地別過頭，從齒縫里擠出兩個字：“出去。”
我套上繡鞋，推門而去。
身后傳來一聲悶響，是什么東西砸在門框上的聲音。我沒有回頭。
蕭衍之是大夫人千挑萬選的好夫婿。鎮(zhèn)北侯府世代簪纓，手握北境三十萬大軍，蕭衍之十六歲便隨父出征，二十歲以三千騎兵破敵兩萬，名震天下。沈明珠嫁過去，便是世子夫人，未來的鎮(zhèn)北侯夫人，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可我不允許。
我娘死的那天，也是這樣的天氣。霜重風寒，她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身下淌了一攤血，眼睛直直地望著我，嘴里喃喃地喊著一個人的名字。不是我的，是那個她這輩子最愛也最恨的男人的。
那個男人站在廊下，面無表情地看著，對身旁的大夫人說：“拖出去埋了，別臟了府里的地?！?br>那年我五歲。
從那以后，我便明白了一件事——在這世上，沒有人會憐惜一個沒有**孩子。想要活下去，想要報仇，就得把自己活成一條蛇，蟄伏在暗處，等待時機，一擊致命。
我避開侯府早起灑掃的仆從，在天亮前摸回了自己那間漏風漏雨的廂房。剛推開門，便看見沈明珠坐在我的床上，穿著一身大紅的織金襖裙，金線在昏暗的燈光下刺得人眼疼。
“怎么才回來？”她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鞋上有泥，給我把鞋脫了，跪著擦干凈?！?br>我依言跪下，用袖子一點一點地擦她鞋面上的泥點。她的腳踩在我的手背上，用了些力氣，像踩一只螞蟻。
“見到蕭世子了？他如何？”
“回嫡姐的話，蕭世子果然如傳聞中一般，冷面冷心，對我不假辭色，連正眼都沒給一個?！蔽业椭^，聲音溫順，“嫡姐大可放心，他定是個潔身自好的君子。”
沈明珠滿意地笑了，從袖子里掏出一塊點心扔在地上：“賞你的?！?br>“謝嫡姐。”
我撿起點心，上面沾了灰，我照樣塞進嘴里，嚼得津津有味。她嫌惡地看了我一眼，起身走了。
等她走遠，我把嘴里那塊點心吐出來，擦了擦嘴角。
潔身自好的君子？昨夜床板響了整整一夜，那聲音到現(xiàn)在還在我耳邊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