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黃土地上的守望

第一章 星子下的土坯房

凌晨三點，黃土高原的夜還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坳的村子靜悄悄的，只有幾聲零星的狗吠，偶爾劃破沉睡的寂靜。

村西頭，一間低矮的土坯房里，一盞油燈頑強地亮著，昏黃的光暈在漆黑的夜里投下一小片脆弱的暖。

屋里的陳設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土炕占了半壁江山，鋪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褥子。
一張掉漆的木桌，兩條長凳，還有一個擺著鍋碗瓢盆的灶臺。
墻皮剝落，露出里面發黃的泥土，角落里甚至能看到幾處細小的裂縫。

但在這個狹小擁擠的空間里，卻彌漫著一股獨特的氣息。那是煙火氣、泥土味，還有一絲淡淡的皂角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男人叫***，四十出頭的年紀，看上去卻比實際年齡蒼老許多。他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拿著一把豁了口的木梳，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炕頭躺著一個女人，三十多歲的樣子，面容清秀，卻眼神呆滯。她頭發蓬亂，幾縷發絲黏在汗濕的額角，嘴里無意識地發出“啊啊”的低語，手在空中胡亂抓**。
“慢點，別抓著了?！?br>***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疲憊，卻又透著無限的耐心。
他一點點撥開女人纏在一起的頭發，從發根開始，一下一下，緩慢而細致地梳理著。
女人突然“啪”地一聲，拍開了他的手，然后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聲里帶著孩童般的天真。
***不惱，只是停下動作，看著她，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輕輕拂去女人臉頰上的碎發，低聲說：“秀蓮，又淘氣了？是不是想下地了？等天亮了，我帶你去看那片剛冒芽的麥苗，好不好？”
被叫做秀蓮的女人聽了，眼神里閃過一絲光亮，她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后只是呆呆地看著***，嘴角掛著傻笑。
***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灶臺邊。鍋里的水已經燒開了，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他拿起一個粗陶碗，舀了一碗小米粥，又從咸菜缸里撈了兩根腌蘿卜，切得細細碎碎的。
他把粥端到炕邊，吹了吹，舀起一勺，遞到秀蓮嘴邊。
“來，秀蓮，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