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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世事改
我死后的第七年,律師妻子蘇雨念終于來老家尋找我的下落。
不出所料,她想再次讓我為她的竹馬頂罪。
她拿著認罪書砸開我家老宅的門,卻只看到兩個落滿灰塵的牌位。
尋找無果,她抓住村口小賣部的老板追問我的下落。
聽見我的名字,老板愣了一下:
“江律師?他七年前就沒了啊?”
“聽說被敗訴案子的受害者**,活活打死了,連尸首都沒留全。”
蘇雨念慌了瞬,隨即冷笑出聲:
“不就是讓他坐了兩年牢,還玩上欲擒故縱這出了。”
“告訴他,如果他再不出現我就斷了他女兒和***生活費。”
說完,她摔門就走。
老板望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
“如果真有生活費,江律師**也不至于把吃的留給孫女,自己活活**。”
“造孽哦,如今這小姑娘也是得了病沒幾天活頭咯。”
……
“你在胡說什么?”
蘇雨念停下腳步,猛地回頭,眼神凌厲:
“那個廢物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在這兒編故事騙我?”
她上下打量著老板,滿臉鄙夷地冷笑一聲:
“一個月十萬,我給的還少嗎?他倒好,不僅人躲著不見還學會找人哭窮了?真是貪得無厭!”
“他就是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逼我,好要更多的錢,不是嗎?”
我的心臟涌起陣陣酸澀。
她但凡調查一下都會知道那十萬全都進了那個好竹馬口袋里,沒有半分流到我家。
隔壁正在擇菜的王阿姨聽不下去了,站起身,“我們是看著小江長大的,他不是那種人!”
小賣部老板聽到有人這么詆毀我,也漲紅了臉,
“我們說的都是實話,小江被人活活打死,江嬸子活活**在家,留下個小姑娘也時日無多,這老天爺是真不長眼啊!”
聽見這話蘇雨念的臉色逐漸難看了些許。
但她搖了搖頭,這怎么可能呢?
一定是他故意使的苦肉計,這些都是他找來的演員。
沒想到幾年不見,他的行為越來越惡心了。
蘇雨念環視一圈聚攏過來的街坊,嘲諷的笑了一聲:
“一群被他三言兩語就騙了的蠢貨。”
她似乎懶得再多費口舌,想起還要逼我出來替她的心上人頂罪,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告訴江言徹,他要是再裝死,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他就是個貪得無厭、**連篇的小人,你們最好別被他騙了。”
我飄在半空中,聽著她對我的評價,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陣酸澀。
多可笑啊。
曾經為了她追求正義的夢想,我家散盡家財為她開了這家律所。
我們曾經那樣甜蜜。
直到她的青梅竹馬,那個叫陸澤成的實習生進了律所。
起初蘇雨念總嫌他蠢笨,是我勸她,新人總要有成長的過程,多給他一些機會。
可誰曾想竟是引狼入室。
陸澤成為了錢私下收受賄賂,導致一場人命關天的醫療官司敗訴。
蘇雨念找到我,將一份偽造的認罪書拍在我面前,逼我承認一切都是我指使陸澤成做的。
我不肯。
她先是打同情牌,見沒有用就開始威逼利誘。
“你如果不去,你知道我的手段,我會讓你們一家子都不好過。
你進去,我保證照顧好她們,每個月十萬生活費,等你出來我們還像以前一樣。”
我信了她最后的承諾。
可我剛從監獄出來,個人信息就被泄露得一干二凈。
那些受害者家屬第一時間就找到了我,拿著鐵鍬和鐵棍活生生把我打死。
彌留之際,我清楚地看到陸澤成就站在不遠處。
可是他既沒有報警,也沒有上來幫我。
我以為,七年了,她這次來是良心發現,想來接我的女兒和母親。
沒想到,她只是想讓我再替她的心上人背一次鍋。
蘇雨念怒氣沖沖地來到我家老宅前,看著那扇破舊的木門,毫不猶豫地一腳踹開。
“江言徹!你給我滾出來!再不出來,我一把火燒了這里,我看你還怎么躲!”
她的目光掃過屋內,最后定格在堂屋那張方桌上。
桌上除了一份嶄新的案卷宗,便是兩個落滿灰塵的牌位。
她的瞳孔驟然一縮,隨即怒火燒得更旺。
她指著那份案卷,氣得發笑:
“好啊,你還真想翻案!江言徹,你的心可真夠狠的!”
她以為那是我準備的。
她轉身對著身后帶來的幾個男人命令道:
“給我燒,我看他還當不當縮頭烏龜。
火油潑了上去,火苗轟地一下竄起。
刺鼻的濃煙滾滾而出,那些卷宗迅速化為灰燼,很快就引燃了桌上的牌位。
我絕望地看著這一切。
那份案卷根本不是我寫的,那么新的卷宗,可桌上全是灰。
而且上面的字跡一看就不是我的。
蘇雨念,你連我的字跡都認不出來了么?
老宅是木質結構,燒的很快。
就在這時,一個瘦小的身影突然從院外沖了進來。
她不顧那灼人的熱浪和嗆人的濃煙,竄進了屋里。
那一刻我撕心裂肺想去把女兒拉回來,可我卻只能穿過她的身體。
蘇雨念見到來人,瞳孔猛地一震,大聲喊道:
“苗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