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具“素材”------------------------------------------。。，原本癱軟在爛泥里的四肢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關(guān)節(jié)摩擦的聲音在狹窄的井底回蕩，像是兩塊粗糙的石頭在互相研磨。，背靠著濕滑長滿青苔的井壁，雙手抱胸，靜靜地看著。，沒有惡心，甚至沒有殺完人后的興奮。。，看看包裝有沒有破損，內(nèi)件有沒有少。。，脖子呈現(xiàn)出一個不可能的九十度角，下巴幾乎要戳到鎖骨。那雙原本因為酒精和恐懼充血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眼白，在黑暗中泛著死魚肚皮般的慘淡光澤。“吼……”，像是風箱漏了氣。，在趙虎眼前打了個響指。“過來。”，沒有遲疑。，動作機械而遲緩，像是一個提線木偶。他拖著那雙在爛泥里泡得發(fā)腫的腿，一步步挪到秦墨面前，低下頭，那張灰敗的臉幾乎貼到了秦墨的鼻尖。
聽話。
這就對了。
秦墨嘴角微微上揚。
比起活人的狡詐、貪婪、反復無常，還是死人實在。死人不會背叛，不會討價還價，更不會在你背后捅刀子。
這就是亂世的生存法則。
既然活人難做，那就做死人的主子。
他伸手拍了拍趙虎的臉頰。皮膚冰涼，像是一塊剛從冰窖里拿出來的生豬肉，透著一股透骨的寒氣。
“生前作威作福，死了倒是老實了不少。”
秦墨冷笑一聲。
他蹲下身，在趙虎的懷里摸索起來。
這種活，他熟。前世送快遞，遇到不在家的客戶，有時候還得幫忙把東西塞進儲物柜或者地毯下面。現(xiàn)在的搜身，跟那個也沒多大區(qū)別。
很快，摸出來幾兩碎銀子，還有一個沉甸甸的荷包。
趙虎這小子，平時欺負村民搜刮了不少油水。這些錢財原本是他在賭坊揮霍的資本，現(xiàn)在全成了秦墨的啟動資金。
“錢歸我，命歸我。”
秦墨把銀子揣進懷里，站起身，抬頭看了看頭頂。
井口那一方圓圓的夜空，嵌著幾顆稀疏的星。月亮被烏云遮住了一半，昏黃的光暈灑下來，照得井壁更加陰森。
要想出去，得費點勁。
這口枯井荒廢多年，井壁上的磚石大多已經(jīng)松動脫落，長滿了**的苔蘚。秦墨雖然身手敏捷，但要想帶著一個一百多斤的大男人爬上去，并不容易。
“抓住我的腳。”
秦墨命令道。
趙虎雖然變成了走尸，但保留了生前的蠻力。他僵硬地抬起手，死死抓住了秦墨的腳踝。
力道很大，像鐵鉗一樣。
秦墨深吸一口氣，雙手摳住井壁上的縫隙和凸起的磚塊，開始向上攀爬。
指甲扣進泥土里，滲出了血絲。
腳下的趙虎就像一個沉重的秤砣，拖慢了他的速度。每爬一步，都要消耗雙倍的體力。
汗水順著秦墨的額頭流下來，滴進眼睛里，辣得生疼。
但他沒有停。
這具身體還很虛弱，剛剛穿越過來，還沒吃過一頓飽飯。但他能感覺到，隨著體力的消耗，腦海深處那股陰冷的力量似乎在緩慢地流轉(zhuǎn)，滋潤著他干涸的經(jīng)脈。
煉尸，不僅僅是煉**，也是在煉自己。
爬到一半的時候，一塊松動的磚石突然脫落。
秦墨身體一晃，整個人懸在了半空。
腳下的趙虎發(fā)出一聲沉悶的吼叫，雙手卻抓得更緊了，甚至死死地嵌進了秦墨的小腿肉里。
要是換做活人，這時候早就慌了，手一松，兩個人都得摔下去摔個半死。
但趙虎不懂什么叫慌，他只是機械地執(zhí)行著“抓住”的命令。
秦墨借力穩(wěn)住身形，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在半空中晃蕩的死人。
“干得不錯。”
他咬著牙，雙臂發(fā)力，繼續(xù)向上。
終于，一只手扣住了井口的邊緣。
粗糙的石棱磨破了手掌，鉆心的疼。
秦墨低吼一聲，腰腹猛地發(fā)力，像一條上了岸的魚，整個人翻滾著出了井口。
他大口喘著粗氣，躺在冰冷的地上，看著頭頂漆黑的夜空。
肺里像是有火在燒，但心里卻出奇的平靜。
這就是活著的感覺。
痛，累，餓，但掌控一切。
休息了片刻，秦墨爬起來，走到井邊，解開腰帶，放下去一根早就準備好的繩結(jié)——那是從趙虎衣服上扯下來的布條擰成的。
“拉住。”
井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秦墨雙手拽住布條，一點一點地把趙虎往上拉。
當趙虎那個灰白色的腦袋終于探出井口時，夜風正好吹過。
枯草沙沙作響。
趙虎僵硬地爬出井口，站在秦墨身后，垂著雙手，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秦墨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整理了一下破爛的衣衫。
夜更深了。
遠處的村莊死一般的寂靜，偶爾傳來幾聲狗叫，很快又停了下去。
這里離趙家大院不遠。
趙虎是里正的兒子，家里院子大，房高墻厚，還有家丁守夜。如果是以前的秦墨，想要進去，難如登天。
但現(xiàn)在，鑰匙就在他手里。
秦墨轉(zhuǎn)過身，看著趙虎。
他伸出手，幫趙虎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脖子。
“咔吧”一聲，脖頸復位。
趙虎那雙翻白的眼睛依舊毫無生氣，但看起來至少不像剛才那么掉價了。
“走吧，回家。”
秦墨的聲音很輕。
他不需要大聲喊叫，也不需要指手畫腳。那道畫在趙虎眉心的扭曲符文，就是一根看不見的線，連接著他和這具**。
趙虎轉(zhuǎn)過身，邁著僵硬的步伐，朝著村莊的方向走去。
秦墨跟在他身后，保持著五步的距離。
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前一后，像是兩個幽靈。
路過一片小樹林時，一只野貓從草叢里竄出來，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尖叫。
趙虎沒有反應。
秦墨也沒有反應。
這種程度的驚嚇，對于兩個剛從地獄里爬出來的人來說，太小兒科了。
前面就是趙家大院了。
高大的門樓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壓抑，朱紅的大門緊閉，門前掛著兩盞氣死風燈，在風中搖搖晃晃，投下兩團昏黃的光暈。
門口的耳房里傳來呼嚕聲。
守夜的家丁睡得很死。
秦墨停下腳步，隱入路邊的陰影中。
“去敲門。”
他在心里默念。
趙虎走到大門前，抬起手。
“砰！砰！砰！”
沉悶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耳房里的呼嚕聲停了。
片刻后，傳來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
“誰啊！大半夜的讓不讓人睡覺了！”
“去催租明天再來！滾遠點！”
門栓被拉開，一個穿著單衣、提著燈籠的家丁罵罵咧咧地走了出來。
燈籠昏黃的光暈照亮了門口。
趙虎靜靜地站在那里，低著頭，身子微微佝僂。
家丁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趙虎的背影，愣了一下。
“虎少爺？”
這大半夜的，虎少爺去哪兒鬼混了？這姿勢，這背影，怎么看著有點別扭？
家丁湊近了兩步，舉起燈籠，想要照照趙虎的臉。
“虎少爺，你這是咋了？喝多了？”
趙虎沒有說話。
他慢慢地轉(zhuǎn)過頭。
那雙翻白的眼睛，在燈籠的光亮下，顯得格外猙獰。
家丁的瞳孔猛地收縮，嘴巴張大，剛要喊出聲。
趙虎猛地撲了上去。
一只冰冷僵硬的大手，死死地捂住了家丁的嘴。
“唔——！”
家丁拼命掙扎，手中的燈籠掉在地上，“噗”的一聲滅了。
黑暗瞬間吞沒了門口。
秦墨站在陰影里，看著眼前這一幕。
沒有憐憫，沒有同情。
這只是個開始。
趙虎的手指如同鐵鉤，深深地陷進了家丁的皮肉里。家丁的雙腿在空中亂蹬，鞋底***地面，發(fā)出刺耳的吱吱聲。
幾秒鐘后，家丁不動了。
趙虎松開手，任由**滑落在地。
他轉(zhuǎn)過身，看向秦墨藏身的方向。
那一雙翻白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一絲渴望。
那是對于生機的渴望。
秦墨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看著地上的**，又看了看趙虎。
“做得好。”
他走到大門邊，撿起地上的燈籠，重新點亮。
昏黃的光再次亮起。
秦墨推開大門，門軸發(fā)出輕微的轉(zhuǎn)動聲。
門內(nèi)，是趙家的深宅大院。
門外的**，已經(jīng)是一具空殼。
秦墨回頭看了一眼趙虎。
“進來，把門關(guān)上。”
趙虎僵硬地轉(zhuǎn)過身，拖起地上的家丁，像拖著一袋垃圾，一步步走進了大門。
然后，他轉(zhuǎn)身，雙手合攏沉重的門扇，將“吱呀”一聲關(guān)上的不僅是大門，還有趙家全族的生路。
秦墨提著燈籠，走在前面。
燈籠的光在漆黑的院子里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帶。
兩側(cè)的廂房黑漆漆的，像是一張張張大的嘴巴。
院子里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這就是吃人的世道。
以前是趙家吃人。
現(xiàn)在，輪到秦墨了。
他走到正廳的臺階下，停下腳步。
正廳里還亮著燈。
那個所謂的里正，趙虎的親爹，估計還沒睡。或許正在算計著明天再去哪家收租，再去哪家搶個女人。
秦墨把燈籠放在臺階上。
他看著趙虎，指了指正廳的大門。
“去吧，去給你爹請安。”
趙虎點了點頭。
他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上臺階。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一記重錘，敲擊在秦墨的心底，也敲擊在這個腐朽世道的脊梁上。
秦墨靠在廊柱上，從懷里摸出那幾兩碎銀子，在手里拋了拋。
這就是權(quán)力的味道。
哪怕只有幾兩，哪怕只有一具走尸。
只要你敢用，這就不僅僅是錢，不僅僅是**。
這是刀。
這是**的刀。
今晚，這趙家大院，怕是要換個主人了。
正廳里傳來茶盞落地的碎裂聲，緊接著是一聲驚恐的尖叫。
“啊——！鬼啊！”
尖叫聲凄厲，劃破了夜空。
秦墨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
他伸了個懶腰，聽著屋內(nèi)傳來的桌椅翻倒聲，和那熟悉而又陌生的骨骼脆響。
這聲音，真好聽。
比任何樂章都好聽。
這就是新秩序的聲音。
秦墨整理了一下衣領(lǐng)，大步跨上了臺階。
既然戲臺已經(jīng)搭好了，那他也該上場了。
畢竟，這出戲的主角，只能是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