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葬崗上的快遞員------------------------------------------。。，每吸一口氣，五臟六腑都在抽搐。。，而是一張被烏鴉啄爛了一半的臉。那人眼珠子沒了，只剩下黑漆漆的眼眶，正對著秦墨。，嗡嗡聲吵得人心煩意亂。，胳膊卻像被灌了鉛，沉重得根本抬不起來。？，不對。，那是長期饑餓導(dǎo)致的胃痙攣。前世為了趕**一的爆倉件，他兩天沒吃飯也沒這滋味。。，土包上插著歪歪斜斜的木板，有的連木板都沒有，只露出一只腳或者半截手臂。，壓得很低，像是一塊臟得洗不掉的抹布。。。
大明，**年間。大同府。流民。**。
好消息是，他沒死透。
壞消息是，他快死了。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秦墨偏過頭。
離他不遠的地方，兩只野狗正扯著一截大腿骨撕咬。骨頭上的肉早就沒了，狗牙在骨頭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那狗渾身癩皮，眼珠子泛著兇光，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秦墨。
它們在等。
等這堆肉徹底涼透。
秦墨咬了咬牙，這具身體太虛弱了，哪怕只是想動一動手指，都要耗費全身的力氣。
就在這時，一陣懶洋洋的腳步聲踏碎了死寂。
“晦氣，又是這種鬼天氣。”
一個沙啞的嗓音抱怨著。
“行了，別抱怨了，趕緊收完回去。今晚還得去城西那家收‘火耗’，不然酒錢都沒著落。”另一個聲音聽起來尖細些，透著股刻薄相。
兩個穿著皂吏服飾的差役，手里提著帶著倒刺的鐵鉤，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們踩在**上，就像踩在爛泥里一樣隨意。
那個尖細嗓音的差役走到秦墨這堆**旁，手里的鐵鉤隨意地往下一戳。
噗嗤。
鐵鉤扎進了一具**的肚子，黑血濺了出來。
“嘿，這還有個肥的。”尖細嗓音嘿嘿一笑，用力一挑，那具**就被翻了個身。
**正好翻在秦墨身上，壓得他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哎，等等。”
那個沙啞嗓音突然停住了腳步。
“怎么了？”
“那邊那個，好像動了一下。”
沙啞嗓音指了指秦墨。
秦墨的心猛地一縮。
不能被發(fā)現(xiàn)。在這個世道，活著的流民比死人更麻煩。死人只要埋了就行，活著的還得吃糧，還得干活，對于這兩個只想早點下班的差役來說，最簡單的處理方式就是——讓他變成死人。
尖細嗓音順著手指看過來，瞇著眼睛打量了一會兒。
“是風(fēng)吧？這鬼地方，陰風(fēng)陣陣的。”
“不對，我看真切了，眼皮子跳了一下。”
沙啞嗓音說著，提著鐵鉤走了過來。
一步，兩步。
那雙沾滿污泥和血垢的官靴停在秦墨臉前。
一股令人作嘔的腳臭味撲面而來。
秦墨屏住呼吸，盡量控制著眼球不要轉(zhuǎn)動。他在等。
一個機會。
“裝死？”
沙啞嗓音冷笑一聲，手里的鐵鉤高高舉起。
這鐵鉤要是落下來，勾的不是肉，是腦袋。
秦墨以前送快遞，那是片區(qū)里的單王。什么路沒跑過？什么刁鉆的客戶沒遇到過？在車流里穿梭那是家常便飯。
這種生死關(guān)頭，他的冷靜反而比任何時候都要強。
就在鐵鉤帶著風(fēng)聲落下的瞬間。
秦墨動了。
他沒有往旁邊躲，因為沒力氣。
他猛地一縮脖子，整個人順著身下的尸坡，像一塊爛肉一樣滾了下去。
噗！
鐵鉤砸在他剛才腦袋所在的位置，泥土飛濺。
“**！還真是活的！”
沙啞嗓音罵了一句，抬腳就要往下追。
秦墨順著尸坡滾落，速度快得驚人。他在亂葬崗的**堆里左沖右突，前世送快遞練就的平衡感在這一刻發(fā)揮了救命的作用。
哪怕身體虛弱，只要重心找得對，哪怕是**也能當(dāng)滑梯。
“別追了！”
后面的尖細嗓音喊了一聲。
“那小子滾進溝里了，下面全是淤泥和死人骨頭，下去也得爛死。”
沙啞嗓音站在溝邊，往下面黑漆漆的深溝里啐了一口唾沫。
“算他命大。不過這亂葬崗方圓十里都是荒地，他那樣還能活著爬出去，那是**爺不收。”
“走吧，趕緊干活，天要黑了。”
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秦墨趴在溝底的淤泥里，一動不動。
渾身像是散了架一樣的疼，剛才那一路翻滾，不知道被多少尸骨劃破了皮肉。
但他沒力氣喊疼。
這里是亂葬崗的死角，常年照不到太陽，陰冷潮濕。
寒風(fēng)像刀子一樣刮過傷口。
秦墨費力地把臉從淤泥里抬起來，大口喘著粗氣。
活下來了。
但這也僅僅是暫時的。
沒有水，沒有食物，還要面對野狗和瘟疫，這種狀態(tài)下的他，活不過今晚。
秦墨靠在溝壁上，眼神有些發(fā)直。
突然，腦子里像是被塞進了一塊干冰。
一股陰冷的電流順著脊椎直沖天靈蓋。
疼。
劇烈的疼痛讓他忍不住蜷縮成一團。
緊接著，眼前的世界變了。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變得更加陰沉，像是蒙上了一層洗不掉的灰塵。周圍腐爛的**、枯黃的野草，全都失去了原本的色彩，變成了黑白色調(diào)的剪影。
但在這一片死寂的灰白之中，卻有一些東西在發(fā)光。
秦墨死死盯著離他不遠的一具小孩**。
那小孩身上，飄著一團淡淡的綠光。
光很微弱，像是一忽就能熄滅的燭火，正在緩緩消散。
那是什么？
秦墨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團光。
指尖觸碰到綠光的瞬間，一股奇異的感覺涌上心頭。
不是冷，也不是熱。
是一種……饑餓感被滿足的錯覺。
腦海中那個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電流聲，而是一個模糊不清的意念，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識深處。
“死人比活人好用。”
秦墨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指尖還殘留著那團綠光的余韻。
剛才那觸電般的感覺，讓他原本虛弱的身體，竟然恢復(fù)了一絲力氣。
他再次看向那個小孩。
這一次，他眼中的恐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病態(tài)的理智和貪婪。
這團光，是生機。
也是怨氣。
人死如燈滅，但這燈滅之前，總會剩下最后一點油。
這點油，對于活人來說是晦氣，是死亡。
但對于現(xiàn)在的秦墨來說，那是救命糧。
他掙扎著爬過去，顧不上那小孩身上腐爛的惡臭。
在這個亂世，道德？尊嚴？那是有錢人才配談?wù)摰臇|西。
對于流民來說，能活下去就是唯一的真理。
秦墨的手顫抖著，按在了小孩的胸口。
那團綠光感應(yīng)到了生人的氣息，像是受到了吸引，順著他的毛孔鉆進了身體。
轟！
一股陰冷但霸道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炸開。
胃里的絞痛感減輕了，原本灌了鉛一樣的手腳也有了知覺。
這種感覺，比吸了一口純氧還要爽。
秦墨的眼中閃過一絲**。
他轉(zhuǎn)過頭，看向溝里其他那些早已腐爛的尸骨。
雖然大部分都已經(jīng)沒有了光點，但偶爾還是能發(fā)現(xiàn)幾團微弱的光芒。
這是一座寶庫。
一座被所有人唾棄，但對他來說卻遍地黃金的寶庫。
秦墨咧開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既然**爺不收，那這大同府的亂葬崗，以后就是他的后花園了。
他抓起身邊的一根大腿骨，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正好。
有了這根骨頭，再加上那股陰冷力量的加持，就算那兩頭野狗再敢下來，他也有一戰(zhàn)之力。
秦墨靠在溝壁陰影里，閉上眼，開始適應(yīng)腦子里那股新出現(xiàn)的力量。
外面的風(fēng)還在吹，帶著嗚咽聲，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亂葬崗的夜，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