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終于接了，他的聲音很小，帶著不耐：“我在開會，很重要。

什么事？”

“我爸…我爸他…”我喉嚨哽住，眼淚止不住流了出來，話都說不完整。

“許念安，我現在沒空處理你的情緒。

有事找助理。”

他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我聽著忙音，蹲在地上，看著散落一地的文件，渾身冰冷。

最后還是他的助理開車送我去的醫院。

見到的是父親已經蓋上了白布的身體，和哭到快暈過去的母親。

顧澤言第二天傍晚才出現。

他匆匆走進病房，看了眼我母親，又看向我，眉頭微皺：“怎么不早說情況這么嚴重？”

我抬起頭，看著他。

一夜未眠，眼睛干澀得流不出淚。

“我給你打了電話。”

我的聲音嘶啞。

他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來了，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被冷靜覆蓋：“會議很重要，涉及幾十億的并購案。

節哀，后面的事，我會讓人處理。”

他說會讓人處理。

就像處理一個需要擺平的麻煩。

我父親的葬禮，他接了個電話，待了不到半小時，便離開了。

我知道，是林薇打來的，我看見了屏幕上的名字。

葬禮結束后，我一個人回了我和顧澤言的家。

說是家，其實只是他名下眾多房產中，距離他公司最近的一套公寓。

很大，很豪華，也很冷。

我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躲在學校圖書館的角落，偷偷在一本雜志的扉頁上寫字。

那本雜志的封面人物，是當時剛剛嶄露頭角的顧澤言。

“顧澤言，愿你此生璀璨，有山可靠，有樹可棲。

如果可以，愿與你有一方小家，三餐四季。”

后來，那本雜志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

就像我十七歲那點可憐的奢望，早該被現實碾碎。

從那天起，我好像心不再那么疼了。

我還是會給他留燈，會準備他可能需要的物品，會在他需要顧**出席的場合保持微笑。

但心里某個地方，徹底安靜了下去。

他開始察覺出一些不同。

具體哪里不同，他可能說不上來。

只是有一次，他深夜回來，我正坐在客廳沙發里看書，沒像往常那樣立刻起身問他是否要吃夜宵。

他脫下外套，看了我幾秒，忽然問：“許念安，你最近怎么回事？”

我抬眼，平靜地看向他：“什么怎么回事？”

他眉頭皺得更緊，似乎有些煩躁：“沒什么。”

他轉身上樓，腳步比平時重了一些。

過了一個月，林薇出了車禍，不嚴重，但需要住院觀察。

顧澤言第一時間趕了過去，然后給我打電話，讓我送一些換洗衣物和生活用品去醫院。

“我不清楚林小姐喜歡什么，讓助理去買吧，或者，你自己回來拿？”

我握著電話，站在陽臺上，看著外面要下雨的天。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他的聲音沉下來：“許念安，你現在連這點事都不愿意做了？”

“不是不愿意。”

我聲音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