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渾身發冷，只覺一陣頭暈目眩。

差點跪倒在地。

程越這才看見我，眼底閃過一抹慌亂，神色有些不自然。

“你怎么過來了？

今天不用去擺攤？”

我還沒說話，洛菲就從程越身上跳下來。

她像是沒認出我，抱歉地吐了吐舌頭。

“不好意思啊阿姨，原來你跟阿越認識，不是服務生。”

程越皺起眉，下意識看向我解釋。

“洛菲就是這種有話直說的性子，沒什么惡意。”

“你別跟她計較。”

剛還刻薄羞辱我的幾個人立刻嘻嘻哈哈打趣。

“現在正主一回來，越哥就迫不及待護上了啊。”

“這老女人也敢計較？

叫她一句阿姨都是叫年輕了吧！”

“管她呢，反正她對越哥來說徹底沒用了，來，舉杯慶祝越哥終于擺脫了二手貨和小野種的糾纏！”

羞辱的詞一個個砸在耳邊，我深吸一口氣。

在眾人驚愕不已的眼神中，兩步沖上去。

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甩了那人一個耳光！

“嘴巴放干凈點！

再讓我聽見你叫我女兒野種，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出了酒吧，夜風撲在臉上。

我才發現自己渾身都抖得厲害。

忍不住攥緊了口袋里那張薄薄的卡片。

紙棱劃破掌心，痛得我輕吸一口氣。

這是女兒親手做的邀請函。

上面畫了三個緊緊牽著手的火柴人。

像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可現在標著程越名字的火柴人，已經被我掌心的血漬洇模糊了。

我一時恍惚，眼淚后知后覺落下來。

吹干在臉上，皮膚繃得發疼。

遇見程越的時候，是我人生中最狼狽的時刻。

一邊凈身出戶，焦頭爛額跟周斯言打離婚官司。

一邊重拾爸**舊業，出攤賣煎餅果子。

給女兒賺高昂的學費和生活費。

結果第一天出攤的時候，車胎就在半路上爆了。

我蹲在路邊試了半天，滿手都是黑機油，車胎還是癟的。

可如果不出攤，我和女兒就連當天的飯錢都沒有。

在聽見女兒餓得肚子直叫，還小聲說自己不餓，只是消化不好的時候。

我終于忍不住一**坐在地上，崩潰地直掉眼淚。

拿手去擦，又蹭了滿臉的機油。

程越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他跑了三條街借來打氣筒，趴在地上幫我打氣。

白T恤蹭上黑機油，他也沒在意。

擦了擦額頭的汗，沖我笑：“好了姐姐，你試試。”

他幫我把車推到夜市，又幫我支好攤子才走。

后來更是帶著幾個兄弟每天都來，說是給我拉生意。

他們起哄問他是不是想追我。

我只當是玩笑話，他卻耳朵紅到脖子根。

結結巴巴問我：“姐姐，可以嗎？”

女兒起初很排斥他，連多說一句話都不愿意。

我忙著攤位的事，沒接到提早放學的****。

是他冒著大雨跑遍十多條街，找到了迷路的女兒。

女兒好不容易才接納他。

可現在我又該怎么向滿心期待的女兒坦白真相？

渾渾噩噩回到出租屋，已經是后半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