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村長到來------------------------------------------，徑直拿起碗筷便去收拾，葉尋被她先前的解釋說服，沒再執(zhí)意爭搶，卻像條黏人的小尾巴，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后。，只偶爾用眼角余光瞥一眼，見他扶著墻根慢慢挪動，沒磕著碰著，便任由他跟著了。，凌霜還是忍不住皺了眉。，灶臺積著厚厚的油垢，碗筷隨意堆在案板上，水槽里還泡著沒洗的野菜根。，這廚房竟亂成了這般模樣，葉尋雖然在打掃可總歸是看不見。，壓下心底那點煩躁，耐著性子挽起袖子，從擦洗灶臺到歸置碗筷，一點點將廚房打掃干凈。，不說話，也不添亂，只是睜著那雙好看卻無神的眼睛，靜靜朝著廚房的方向望。，勾勒出清秀的輪廓，那副安靜乖順的模樣，竟讓凌霜莫名覺得心頭舒坦。，原主她爹眼光倒是不錯，找的這贅婿，單論樣貌，確實賞心悅目。，廚房總算煥然一新。，轉(zhuǎn)身出門，葉尋聽見聲響，也跟著她慢慢挪動腳步，一路來到主屋。，凌云對女兒向來疼愛。當(dāng)年村里大多還是茅草屋木頭房的時候，他硬是咬牙為凌霜蓋了青磚瓦房。，他靠著打獵不僅能讓女兒吃上肉，還攢下了錢，甚至為她尋了贅婿托付余生。，凌霜轉(zhuǎn)頭看了眼身后的“小尾巴”，她輕聲道：“天色不早了，去睡覺吧。”，摸索著轉(zhuǎn)身回了自己的屋子。他住的本是雜物間，被凌云買回來后，是他自己一點點收拾出來的，倒也干凈整潔，看得出來是個勤快人。
凌霜看著他小心翼翼卻沒摔倒，穩(wěn)穩(wěn)進了屋，才轉(zhuǎn)身走進自己的房間。
屋內(nèi)布局簡單，卻處處透著凌云的用心。
窗邊擺著一張雕花木桌，床上鋪著厚厚的褥子，連墻角都收拾得干干凈凈。
想來這里面也有葉尋的手筆。
凌霜躺**，這才放心地閉上了眼。
今天發(fā)生的一切太過匪夷所思，卻又由不得她不接受，疲憊感襲來，她很快便沉入了夢鄉(xiāng)。
夜色寂靜，月光透過窗紙灑下斑駁的光影。
熟睡的凌霜忽然皺緊了眉頭，額角沁出細(xì)汗，顯然是做了噩夢。
就在這時，屋內(nèi)傳來輕微的開門聲，一道黑影借著月光，緩緩走到床前。
他就站在床靜靜的看著。
噩夢驚醒的凌霜猛地睜開眼，看見床前站著的人影，心頭一緊，差點驚呼出聲。
但看清人時又松了口氣。
“你怎么來了？”
凌霜的聲音里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與警惕。
“我……我打擾你了嗎？”葉尋的聲音帶著幾分遲疑，雙手在身前四處摸索著，直到指尖觸到一張矮凳，才慢慢坐下。
凌霜定了定神，掩去眼底的驚悸，淡淡道：“沒有，剛好做噩夢醒了。”
葉尋聞言，像是松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自然的熟稔：“你平常睡覺總愛踢被子，我過來看看。”
凌霜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他平靜無波的臉上，心頭忽然掠過一絲疑慮。
她不動聲色地起身，從空間里摸出一根細(xì)針攥在手心，悄無聲息地靠近他。
“怎么了？”葉尋似乎并未察覺她的靠近，依舊保持著坐姿，聲音溫和。
他自然也沒發(fā)現(xiàn)，那根細(xì)針正一點點向他的眼睛靠近，距離不過幾寸時，凌霜忽然停住了動作。
她站直身子，聲音放緩了幾分：“沒什么，我蓋得很好，你回去吧。”
葉尋點點頭，沒再多說，摸索著起身，腳步輕緩地走到門口，還細(xì)心地輕輕帶上了房門。
凌霜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看著葉尋摸索著穿過庭院，穩(wěn)穩(wěn)進了自己的屋子，全程沒有絲毫磕絆，也沒有異常舉動。
她收回目光，指尖捻著那根細(xì)針。
看來是她多心了。
而另一邊，葉尋關(guān)上門，背靠著門板站在黑暗里。
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容，聲音低得像夢囈：“姐姐，好像變得不一樣了呢……”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凌霜還在熟睡，屋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咚咚咚”一聲接著一聲，隨后便是“撲通”一聲悶響，像是有人摔倒了。
凌霜被吵醒，心頭頓時涌上一股戾氣，煩躁地坐起身。
真是好煩！
“是葉尋啊！昨晚睡得好嗎？”門外傳來陳村長洪亮的聲音，帶著幾分關(guān)切。
“是村長，我睡得很好。”葉尋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迷糊，“不知您來有什么事？”
凌霜聽見聲音披衣起身，走到屋門口打開屋門，只見門口站著三個人。
陳村長，以及他的兩個兒子陳大、陳二。
兄弟倆都是二十歲左右的年紀(jì)，背上背著竹簍，手里還各拎著一個沉甸甸的包裹，看起來分量不輕。
陳村長臉上帶著笑容，點點頭道：“之前凌云遭遇野豬群的事，你應(yīng)該知道吧？”
葉尋點頭，這件事他自然清楚。
“那野豬群兇悍得很，村里一直怕它們沖下山傷了人。前段時間我們組織了村民上山搜尋，這幾天才將那群野豬一網(wǎng)打盡了。”
陳村長說到這里，語氣里帶著幾分感慨，“說起來，還得謝謝凌云。要不是他當(dāng)初拼死傳回消息，我們也不會及時發(fā)現(xiàn)野豬群的蹤跡，避免了更大的災(zāi)禍。”
提到凌云，幾人的神色都有些沉重，氛圍一時變得壓抑。
陳村長不愿多提傷心事，當(dāng)即朝兩個兒子使了個眼色：“這是村里的一點心意，算是報答凌云的恩情。”
葉尋這才反應(yīng)過來，連忙擺手，語氣帶著不安：“這……這萬萬使不得，村長，我們不能要。”陳村長是個正直執(zhí)拗的人，知道葉尋看不見，便直接吩咐兩個兒子：“你們倆進去，把東西放下。”
“村長來了？”就在這時，凌霜適時開口，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
陳村長一抬眼，便看見了站在門內(nèi)的凌霜，他不由得愣了愣。
眼前的姑娘眉眼清秀，神色平靜，舉止得體，哪里有半分傳聞中瘋瘋癲癲的樣子？
“這是……凌霜？”他不確定地開口。
凌霜笑著點頭，語氣自然：“村長是忘了我嗎？小時候您還給過我糖吃呢。”
陳村長哪里會忘，只是眼前的凌霜實在太過正常，讓他滿心疑惑。
村里人人都說凌霜有瘋病，凌云在世時，也從不肯讓她輕易見人，如今凌云剛走，凌霜的“瘋病”竟好了？
他哪里知道，眼前的凌霜，早已換了個芯子。
陳大、陳二兄弟倆也懵了。
他們小時候曾偷偷見過一次凌霜發(fā)病，那歇斯底里的模樣讓他們至今印象深刻，可眼前的凌霜，溫和有禮，實在讓人難以將她與“瘋子”聯(lián)系起來。
凌霜自然猜到了他們的心思，率先打破了沉默，笑著說：“這么多肉，我們倆也吃不完，村長太客氣了。”
陳村長回過神，哈哈一笑：“吃不完就腌制起來，能吃好一陣子呢。”
凌霜不再推辭，笑著應(yīng)下。
目光掃過那幾大包裹肉，估摸著得有兩三頭野豬的分量。
“這背簍和包裹，我過幾天給村長送過去。”凌霜的語氣自然大方，絲毫不見傳聞中的癡傻。
陳村長滿意地點點頭，又叮囑了兩句讓他們好好過日子，便帶著兩個兒子離開了。
直到走到村頭，陳大才忍不住開口：“爹，我看那凌丫頭根本沒瘋啊，看著比村里好多姑娘都機靈。”
“就是啊爹，她是不是病好了？”陳二也跟著附和。
陳村長望著山口下那座青磚瓦房，眼神復(fù)雜。凌云一輩子疼女兒，卻沒能親眼看到她“病好”，若是泉下有知，想必也會含笑吧。
他輕輕嘆了口氣，沒再多說，只是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