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朕是獵人------------------------------------------，暖香浮動。，她親手為楚朝朝換上那襲緋色薄紗寢衣。，貼在身上，便隱約勾勒出少女纖細卻已初具風情的窈窕身段。“陛下，都按您的吩咐備下了。”，每一個字都透著無法掩飾的不安。“西域進貢的醉仙人熏香已經燃上，御膳房新釀的桃花釀也用溫水仔細煨著，還有您讓奴婢找的上古禮記注疏，就放在龍榻旁最顯眼的位置，一伸手就能拿到。”，動作慢條斯理，從滿頭青絲間抽離了最后一根碧玉簪。，幾縷調皮地散落在光潔的肩頭，襯得那片肌膚愈發細膩。，一雙顧盼生輝的桃花眼此刻正微微半瞇，透出幾分刻意營造的慵懶與魅惑。“青雀，瞧你這模樣，是怕了？”，尾音里還卷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慌忙垂下頭去。“奴婢不敢。”，終究還是沒忍住。“奴婢只是，只是擔心陛下。”
楚朝朝轉過身來，一雙玉足未著鞋襪，徑直踩在柔軟厚實的波斯地毯上，一步步走向她，悄然無聲。
“擔心什么？”
她停在青雀面前，微微傾身。
“是擔心朕這位大雍朝開天辟地頭一位的女帝，今夜要親自行這美人計，失了九五之尊的體面？”
“還是擔心，那塊**里的石頭，不吃朕這一套？”
青雀不敢抬頭，聲音比蚊吶還低。
“謝相他，他素來以君子如玉，守禮如山自居，在朝中是世家表率，在天下是文官領袖，奴婢怕他……”
“怕他當場拂袖而去，讓朕下不來臺？”
楚朝朝接過了她的話，輕笑一聲，纖長的指尖劃過小幾上那尊晶瑩剔透的琉璃酒壺。
“吃不吃，總要送到他嘴邊嘗嘗，才知曉滋味。”
“新科舉的法案，在議政殿被他堵了足足半個月。”
她的聲音依舊輕快，可那雙桃花眼里，卻是一片冰冷的沉靜。
“他引經據典，口口聲聲說朕的法子有違祖制，動搖國本。”
“朝堂上那些三朝元老，四世同堂的老東西，便一個個跟著他，梗著脖子，捶胸頓足，哭得比死了親爹還傷心。”
“朕若再不想想法子，難道真要日日陪他們在那議政殿上，聽他們哭喪，演一輩子君明臣賢的戲碼？”
這江山是她楚家的。
這天下是她楚朝朝的。
憑什么要被一個外姓臣子，時時掣肘，處處受制。
先帝臨終前的遺愿，字字句句，言猶在耳，她絕不能辜負。
“可是陛下，****，為何偏偏要選他？”
青雀終是問出了心底最深的疑惑，她實在不解。
“為何不能是別人？”
“因為他是謝知非。”
楚朝朝的指尖在酒壺上輕輕一點，那冰冷的觸感，好似直接點在了某個人的命門之上。
“他是守舊派的魂，是那些百年世家大族的臉面，是橫在朕與朕的新政前頭，最大，也最硬的那塊絆腳石。”
“只要扳倒他，或是，讓他乖乖聽話，這盤死棋，朕才算真正走活了。”
她緩緩抬起眼，目光穿透了殿門，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他不是最重君臣之防，最講清白名聲么？”
“那朕今夜，便要親手撕開他那張清冷如玉的面具，好好看一看，那面具底下藏著的，究竟是圣人，還是……男人。”
話說至此，她再不遲疑，朝著殿外揚聲道。
“來人。”
隨著她一聲令下，殿外的內侍立刻躬身進來。
“傳朕的口諭，夜宣丞相謝知非，入紫宸殿議事。”
她停頓片刻，語調一轉，聲音里染上了恰到好處的嬌嗔與不耐。
“就說，朕在上古禮記里瞧見了一段極有趣的孤本軼聞，正看得心*，急著要與他探討一二呢。”
“告訴他，朕只等他一炷香的時間，過時不候。”
青雀心頭重重一顫，看著陛下那張言笑晏晏的臉，終究是沒敢再多說一個字，領著內侍退了下去。
偌大的寢殿，重新歸于靜謐。
那醉仙人的熏香，在空氣中織就著一張旖旎而危險的網，無聲無息。
楚朝朝斜倚在榻上，執起溫好的酒杯，湊到唇邊，淺淺抿了一口。
桃花釀的甜香，混著一縷辛辣，在唇齒間緩緩彌漫開來。
今夜，她是獵人。
而那位權傾朝野，清冷自持的謝相，是她早已看中的獵物。
不知究竟過了多久，殿外終于傳來內侍恭敬到近乎諂媚的通傳聲，小心翼翼地打破了這一室的曖昧。
“啟稟陛下，丞相謝知非，已在殿外候旨。”
楚朝朝唇角微勾，懶懶地應了一聲，聲音里帶著幾分剛被擾了清夢的朦朧。
“宣。”
厚重的殿門被無聲地推開，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逆著廊下的月光，緩步而入。
來人身著一襲鴉青色圓領官袍，腰束玉帶，頭戴梁冠，身姿挺拔如孤崖上的青松。
他眉目清雋，氣質冷然，竟是將殿外深夜的寒氣也一并帶了進來，與這滿室浮動的暖香格格不入。
正是大雍王朝的當朝丞相，謝知非。
他目不斜視，對周遭旖旎的布置視若無睹，徑直走到殿中，在離龍榻十步之遙的距離停下了腳步。
隨即，他躬身，行了禮數周全的臣子大禮，聲音清冷，沒有半分溫度。
“臣，謝知非，參見陛下。”
他抬起頭，目光卻依舊垂著，只看著自己腳下的地面。
“陛下深夜傳召，不知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