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職通知拍到我桌上的時候，整個辦公室安靜得像剛死過人。
項目科主任趙洪濤站在我工位前，臉色黑得能擰出水來。
“顧川，你是不是覺得單位離了你就轉不動了？”
我剛從資料室回來，懷里還抱著一摞老舊小區改造樣板項目的臺賬。外套沒脫，椅子都沒坐熱，就被他一句話釘死在了原地。
“趙主任，昨晚最后一版材料我十點十四發到您郵箱，臺賬、預算和附件順序都是對的。”
“對的？”
趙洪濤冷笑一聲，抬手把文件夾狠狠摔在我桌上。
紙頁散開，飛得滿地都是。
“省里今天來抽查，樣板樓整改數據錯了三處，住戶意見反饋順序全亂，連簽批頁都對不上！顧川，你告訴我，你發的是對的？”
辦公室里二十多號人，沒一個出聲。
昨天還在食堂里跟我勾肩搭背的老周低頭盯著電腦屏幕，像是屏幕里突然開出花來了；坐我對面的劉倩捏著鼠標不動，眼神飄來飄去，硬是不敢往我臉上落。
倒是站在趙洪濤身后的唐凱，嘴角壓都壓不住。
唐凱是上個月空降進項目科的“重點培養年輕干部”，也是趙洪濤老婆那邊的外甥。剛來三天，趙洪濤就把我跟了大半年的樣板項目分了一半給他，美其名曰“讓年輕同志多露露臉”。
說白了，就是來摘桃子的。
我彎腰去撿地上的材料，聲音盡量壓穩。
“這份錯版不是我昨晚交的那份。誰早上動過材料，查一下版本記錄就知道。”
“你還有臉查？”
唐凱先開口了，語氣又急又正義，“川哥，出了問題大家都著急，但你不能一上來就想著甩鍋吧？主任這也是為大局考慮，你認個錯，把事情補上，這事就過去了。”
辦公室里立刻有人跟著點頭。
趙洪濤順勢把一張紙推到我面前。
“從現在開始，你停職反省。今天下班前，檢查交到我辦公室。項目后續由唐凱全權接手。”
我盯著那張蓋了章的停職通知，腦子里嗡的一聲。
這個項目從去年冬天開始，是我一家一家跑出來的。哪棟樓頂層漏水，哪家老人腿腳不好，哪戶最難協調，甚至哪位阿姨罵人最兇，我都清清楚楚。
唐凱來了以后，除了跟著領導拍照、在群里轉發幾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