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出獄后,我以畫涅槃
師弟林墨生日那天,我與老師在浴室糾纏的錄音被全網(wǎng)瘋傳。
次日,老師以**罪將我告上法庭。
我醉得不省人事,以為那真是我犯下的罪。
入獄當天,女友沈知予的眼神比刀鋒還冷:“江翊,你這種**,最好死在監(jiān)獄里。”
三年后我出獄,只有林墨愿意收留我。
我感激涕零,默許他將我的畫作冠上他的姓名,甘愿做他成名路上的影子。
直到林墨開畫展的消息定下,老師笑著給我打電話。
“其實當年你根本沒強迫我,錄音也是偽造的。”
“但是林墨前面不能有擋路的人,江翊,你能理解的吧?”
我看著手里即將刻上他人姓名的畫,笑了很久,淚水卻決堤而下。
林墨,
畫展,我會好好準備的。
......
“江翊,電話打完了嗎?”
畫室的門被毫無征兆地推開。
林墨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銀灰色高定西裝,斜倚在門框上。
那是用賣掉我的畫換來的錢買的。
我握著手機的指骨因為用力而泛白。
屏幕上,通話記錄還停留在“周老師”三個字上。
剛剛那通長達五分鐘的電話,像一把生銹的鈍刀,一寸寸鋸開了我這三年來的愧疚與感恩。
錄音是假的。
**是局。
我白白坐了三年牢,被毀掉了一生,只為了給眼前這個天賦平庸的師弟騰位置。
“師兄?”林墨見我不答,眉頭微皺,走了進來。
他毫不客氣地越過我,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我面前的畫架上。
“《夜航星》畫完了嗎?下周畫展的宣傳冊就要印了,主打畫不能再拖了。”
我緩緩轉(zhuǎn)過身。
喉嚨里像塞了一把玻璃渣,咽一下都帶著血腥味。
“林墨。”我聲音嘶啞。
“怎么了?”他漫不經(jīng)心地伸手,指腹在未干的油彩上蹭了一下,留下一個破壞性的指紋。
我盯著那個指紋,強壓下將調(diào)色盤砸在他臉上的沖動。
“我這幾天......手腕有點疼,這幅畫,能不能署我們兩個人的名字?”我垂下眼,裝出往日那副卑微祈求的模樣。
林墨的動作頓住了。
他轉(zhuǎn)過頭,眼神里原本的溫和瞬間褪去,換上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悲憫。
“師兄,你又在胡思亂想什么?”
他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是有案底的人。***的名字如果出現(xiàn)在我的畫展上,主辦方會撤資的。”
“我收留你,給你飯吃,給你提供顏料,讓你還能繼續(xù)畫畫。這已經(jīng)是仁至義盡了。”
“你還要署名?你是想毀了我嗎?”
他的語氣里滿是痛心疾首,仿佛我提了一個多么十惡不赦的要求。
我低著頭,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了血腥味。
“可是......”
“可是什么?”
一道清冷的女聲從門外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沈知予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她手里提著給林墨買的冰美式,看向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堆發(fā)臭的垃圾。
“江翊,你還要不要臉?”
“林墨好心給你一口飯吃,你居然還想吸他的血?”
我的心臟猛地瑟縮了一下。
哪怕這三年在監(jiān)獄里已經(jīng)被折磨得麻木,聽到她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還是會覺得疼。
“知予,我沒有......”我試圖解釋。
“閉嘴!別叫我的名字,我覺得惡心。”
沈知予走到林墨身邊,將咖啡遞給他,轉(zhuǎn)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一個***,畫出來的東西都帶著臟氣。林墨肯用你的畫,是幫你積德洗刷罪孽。”
“你還敢提條件?”
“你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讓保安把你趕出去,讓你繼續(xù)去天橋底下睡紙箱?”
她的話像連珠炮一樣砸下來。
每一句都精準地踩在我的脊梁骨上。
林墨在一旁喝了一口咖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適時地拉了拉沈知予的衣袖,裝出大度的樣子:“算了知予,師兄在里面關了三年,腦子不太清醒,我不怪他。”
“還是你心善。”沈知予看著林墨,眼神瞬間變得溫柔。
轉(zhuǎn)過頭看我時,又恢復了冰冷。
“還不趕緊把畫取下來包好?林墨一會還要去見策展人,別耽誤他的正事。”
我看著眼前這對璧人。
一個虛偽至極,一個瞎得徹底。
我曾為了沈知予,在雨夜里跑了三條街只為給她買一塊栗子蛋糕。
現(xiàn)在,她親手把我的尊嚴撕碎,墊在林墨的腳下。
“好。”我低下頭,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我轉(zhuǎn)過身,動作遲緩地將畫布從畫架上取下來。
手指摸到畫布邊緣時,我在心里冷笑了一聲。
拿吧。
你們拿走的每一幅畫,最終都會變成勒死你們的絞索。
我仔細地將畫卷好,裝進畫筒里,雙手遞給林墨。
“畫好了,墨跡還沒干透,小心點。”我低眉順眼地說道。
林墨滿意地接過畫筒,拍了拍我的臉頰。
“這才是好師兄。今晚我讓助理給你加個雞腿。”
沈知予冷哼了一聲:“便宜他了。”
兩人轉(zhuǎn)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林墨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我。
“對了師兄,畫展還缺一幅三米乘兩米的壓軸巨幅。主題是‘涅槃’。”
“三天時間,你能搞定的對吧?”
三天,畫一幅三米乘兩米的巨幅油畫。
這是要把我往死里熬。
我抬起頭,對上林墨充滿惡意的眼睛,順從地點了點頭。
“能。”
“那就辛苦師兄了。”林墨笑著摟住沈知予的腰,走出了畫室。
門被重重關上。
畫室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我站在原地,過了很久,才緩緩直起那根彎了三年的脊背。
我走到角落的雜物堆里,翻出一個破舊的雙肩包。
從里面摸出那部老舊的智能手機。
屏幕亮起。
錄音界面上,紅色的波形圖已經(jīng)停止了跳動。
我按下保存鍵。
文件重命名:周老師通話錄音-真相。
隨后,我又點開另一個剛剛結(jié)束的錄音文件。
里面清晰地傳出林墨的聲音:“你是有案底的人......你還要署名?”
我將兩份文件打包,發(fā)送到了一個加密的云盤里。
做完這一切,我走到洗手池邊,看著鏡子里那個胡子拉碴、形容枯槁的男人。
我掬起一捧冷水,狠狠潑在臉上。
水珠順著下巴滴落。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扯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林墨,沈知予。”
“畫展壓軸,我會給你們準備一份大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