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個從常春藤畢業的碩士顧俊杰空降我們部門當總監。

他拿著我的績效報告，在周會上當眾點名。

“一個產出為零的員工，怎么混進我們精英團隊的？”

“我們公司不養閑人，下周開始，我要優化掉所有不符合狼性文化的負資產。”

他手指著我。

“就從你開始。”

我嚇得差點斷開和核心系統的鏈接，弱弱地問。

“那上個季度，寰宇集團支付的三千萬獨家授權費，是打給公司的慈善捐款嗎？”

顧俊杰那張引以為傲的精英臉瞬間僵住。

滿會議室的同事，都默默低下了頭。

忘了說，公司最大的客戶寰宇集團的獨家授權合同，指定要我簽名。

......

“一個合同工也敢跟我講條件？”

顧俊杰那張精英臉瞬間漲紅。

他猛地一拍桌子。

震得我的水杯跳了一下。

水花濺落在桌面上。

“別以為拿個大客戶合同就能要挾我！”

“我告訴你，在我的團隊里，沒有功勞就沒有苦勞！”

他從助理手里抽過一份裝訂精美的報告。

手背上青筋暴起。

狠狠摔在我面前。

紙張的邊角鋒利，劃破了桌面的覆膜。

封面上是加粗的黑體字。

《第三季度員工績效考核與優化建議報告》。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數據不會說謊！”

他指著報告里我名字后面那個鮮紅的零。

“內容產出：零。團隊貢獻：零。協作積分：零。”

“你，江知，就是公司的負資產！”

他拔高音量，環視整個會議室。

“我看重的是效率和結果，不是靠關系混日子的***！”

“你一個月拿的那點工資，夠我一頓商務晚宴嗎？”

“公司養著你，你還不知足？”

我沒有去看那份冰冷的報告。

我平靜地，慢慢地打開筆記本電腦。

開機畫面是一片深邃的星空。

我沒有理會他的視線，熟練輸入一串混合著代碼與符號的密碼。

一個淡金色的數據框彈了出來。

深空夢境核心資產庫。

我把筆記本轉過去，面向他。

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副金絲眼鏡上，反射出跳動的數字。

“顧總監，麻煩你過目一下。”

整個資產庫是一張長長的列表。

每一行都是一個閃爍著微光的名字。

初雪的回憶。

夏夜的螢火。

被遺忘的童謠。

每一行的末尾，都跟著一串不斷跳動的估值數字，和一個清晰的創造者署名。

江知。

江知。

還是江知。

我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輕輕向下滑動。

列表沒有盡頭。

“情緒貨幣，公司賴以生存的唯一產品。”

“目前在庫共計一千三百二十六個，全部由我獨立創造。”

我頓了頓，指向其中一行被特別標注的條目。

“你說的那個三千萬授權費，是這個。”

“寰宇集團的定制夢境，星辰之子。”

我的手指滑到列表的最底部。

那里有一行匯總數據。

“加上所有零散授權和數據使用費，截止到今天早上九點。”

“審計價值，五億六千萬。”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連中央空調的送風聲都消失了。

我聽見顧俊杰喉結滾動的聲音。

他精心打理的發型亂了一綹。

金絲眼鏡后的眼睛瞪圓了。

那雙眼睛里先是震驚，然后是不可思議，最后燃起了怒火。

他猛地一把奪過我的筆記本電腦。

動作粗暴，電腦的邊角磕在會議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假的！”

他低吼。

“這些全都是你偽造的數據！”

他把筆記本重重合上，又猛地掀開。

“一個底層合同工，怎么可能創造出五個億的價值？”

他看著我，眼神里滿是鄙夷。

“我見過的騙子比你見過的老板都多。”

“用這種小把戲來糊弄我？你還嫩了點！”

他轉動著電腦，手指在觸控板上胡亂滑動。

光標在屏幕上跳躍。

他想關掉那個刺眼的資產庫列表。

關不掉。

他想把那個淡金色的數據框拖進回收站。

拖不動。

屏幕上彈出一個小小的紅色警告窗口。

錯誤：核心資產受神諭協議保護，無法刪除。

他沒看懂。

他的自尊心也不允許他看懂。

“垃圾！”

他嘶吼著，開始尋找格式化的選項。

他點開設置，手指微微顫抖。

“我不管這是什么東西！”

“在我這里，它就是一堆需要被清理的無用數據！”

“占著公司的服務器，浪費公司的資源！”

他找到了。

“格式化此驅動器”。

他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確認鍵。

屏幕上跳出一個進度條。

正在準備格式化

我靜靜地看著他的獨角戲。

在他即將按下最后一個確認鍵的時候。

我抬起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一聲清脆的輕響。

顧俊杰手里的筆記本電腦屏幕瞬間一黑。

亮起一片刺眼的藍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