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廳頂燈的光束，冰冷準地切割著空氣，落那幅懸掛深紅絲絨背景墻的《雪竹圖》。

竹節虬勁，墨淋漓，薄雪覆蓋的葉片仿佛燈顫動，帶著某種呼之欲出的生命力。

沈硯知坐后排，背脊挺得筆直，像桿沉默的標槍。

昂貴的絲絨椅觸感冰涼，隔著薄薄的衣料滲入皮膚。

她的目光越過前排攢動的頭，死死鎖住那幅畫，那是沈家曾經輝煌的收藏，后流落、也是她父親生前鐘愛的幅。

空氣浮動著有的味道，混合著昂貴水、雪茄余燼和陳年紙張的氣息。

價牌聲地起落，數字子屏節節攀升，每次跳動都像把錘，敲沈硯知緊繃的經。

“八萬。”

個聲音懶洋洋地響起，來前排央。

謝凜隨意靠椅背，側臉的條光顯得冷硬而疏離。

他并未畫，目光似乎落遠處，又似乎只是空。

他身旁，依偎著個穿著藕粉長裙的年輕子，藻般的長發披散來，更襯得那張修飾的臉龐楚楚動。

那是林薇，藝術圈新晉的寵兒，也是謝凜近來公場合出身邊固定的風景。

沈硯知的指座椅扶意識地收緊，指甲陷進柔軟的絲絨。

底那點弱的火星，被“八萬”這個數字猛地潑了勺滾油，灼燒得她指尖發麻。

謝凜的聲音，像冰棱墜地，清脆又刺骨。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態——漫經，帶著種掌控切的漠然，仿佛八萬幅畫，和隨杯咖啡并區別。

“八萬。”

另個角落來價。

謝凜眼皮都沒抬，旁邊的林薇卻輕輕拽了拽他的袖，聲音嬌柔得能滴出水來：“阿凜，你那竹子的風骨，多像你書房掛的那幅宋畫的氣韻呀。”

她的指尖若有似地劃過謝凜的臂。

謝凜的終于從虛收回，落那幅《雪竹圖》，停留了短暫的瞬。

他幾可察地頷首，再次舉牌，聲音穩：“萬。”

場響起低低的抽氣聲。

這個價格，對于這幅出清名家但并非頂尖之作的《雪竹圖》來說，已經遠遠出了市場預期。

沈硯知深了氣，那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