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產房外的對話
我叫陳美蘭，今年四十五歲。
十八年前的那個冬天，我在產房里疼了整整十二個小時，生下了一個女兒。
推出產房的時候，我渾身是汗，虛弱得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但我還是努力睜開眼睛，想看看我的孩子——那個在我肚子里待了十個月的小生命。
護士把女兒放在我身邊，小小的、紅紅的、皺巴巴的，丑得像個小老頭。
但我看著她，眼淚就掉下來了。
這是我的孩子。
“美蘭！美蘭！”我媽趴在床邊，心疼地看著我，“你受苦了。”
“媽，孩子……孩子好嗎？”
“好，好，六斤八兩，可健康了。”我媽擦著眼淚，“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我笑了，伸手摸了摸女兒的小臉。她閉著眼睛，小嘴一動一動的，可愛極了。
這時候，產房的門被推開了。
我婆婆走了進來。
她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問護士：“男孩女孩？”
護士笑著說：“恭喜，是個千金，六斤八兩，很健康。”
婆婆的臉一下子就垮了。
“又是女兒？”她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但產房很安靜，我聽得清清楚楚。
又是女兒。
“又是”這兩個字，像一把刀，扎在我心上。
我第一胎懷的是女兒，但她沒留住。五個月的時候流產了，是個女孩。婆婆當時就說：“沒事，下一個肯定是兒子。”
現在，我又生了一個女兒。
“媽，”我叫她，“您看看孩子——”
“看什么看？一個丫頭片子，有什么好看的？”她轉身就走了，門被摔得砰一聲響。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這什么人啊？自己的親孫女，連看都不看一眼？”
我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
我知道，從這一天起，我的苦日子要開始了。
第二章 月子里的眼淚
坐月子那一個月，是我這輩子最灰暗的日子。
婆婆不讓我媽來照顧我，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來算怎么回事”。我媽心疼我，偷偷來了兩次，都被婆婆陰陽怪氣地趕走了。
“親家母，您就別來了。我們家的事，我們自己能處理。您來了，反倒添亂。”
添亂。
我媽來看自己的女兒，叫添亂。
婆婆不來照顧我，也不幫我帶孩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