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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蟄夢(mèng)醒時(shí)分
大婚前日,宮里傳來太子遇刺危在旦夕的消息。
臨死前,他曾點(diǎn)名要讓相府之女陪他殉葬。
而府上適齡女子只剩庶妹一人。
全家逼我換嫁,我拼死反抗,如愿嫁給將軍。
可婚后沒多久,就傳來了庶妹在陵寢中的死訊。
此后,燕臨以及相府上下便恨極了我。
他納妾不斷,縱容下人欺我辱我,頓頓冷飯餿食,衣不蔽體。
我求告回門,卻被父母命人棍棒打出,就此凍死在京城街頭。
重生回到賜婚圣旨下來府上那日。
我看著跟前紅眼的未婚夫,哭暈的庶妹,滿臉懇求卑微的父母,不禁恍惚。
上輩子,他們滿眼厭惡的模樣彷佛仍歷歷在目。
我突然有些累了。
既然他們都想讓我換嫁,那便嫁吧。
于是在燕臨又一次開口求我將婚事讓給裴瑤瑤時(shí),
我平靜開口:
“好,我答應(yīng)。”
……
見我當(dāng)真答應(yīng),一旁的父親和母親頓時(shí)猛松了口氣。
他們臉上流露出滿意的神色,接連夸我懂事。
可跟前的男人卻是神色一怔。
燕臨目**雜地盯著我:
“裴瑾月,這可不是兒戲,你確定答應(yīng)嗎?”
我不懂,明明是他剛才苦苦哀求我換嫁。
此刻卻又為何要這般質(zhì)問我。
但我還是緩緩點(diǎn)頭,輕嗯了一聲。
燕臨微微皺起眉。
見我這般冷漠平淡的模樣,他心底升起一絲異樣感。
可不等他細(xì)想,庶妹裴瑤瑤恰好從昏迷中醒來。
燕臨面色驟變,急忙轉(zhuǎn)身走至塌前。
他步子邁得極大,卻沒有留意,大力撞開了身后的我。
我的后腰重重磕到紅木架上,疼得發(fā)麻。
可皮肉的痛,卻怎么也比不上心里的苦澀。
我的未婚夫,我的親生父母。
三人此刻卻反都緊緊圍繞在另外一個(gè)女人塌前。
他們對(duì)她噓寒問暖,彷佛這個(gè)屋子**本沒有了我這個(gè)人。
我怔怔看著燕臨那緊張的側(cè)臉。
曾幾何時(shí),他也是這般將我護(hù)在身后的。
那年上元燈節(jié),人群擁擠,他不小心弄丟了我。
找到我時(shí),他也是這般紅著眼,緊緊將我抱在懷里。
他說:“瑾月,我發(fā)誓以后絕不讓你受半點(diǎn)委屈。”
可如今,親手將我推向死局的人,也是他。
直到裴瑤瑤聽燕臨說了原委后。
她從榻上掙扎著起身,搖搖晃晃朝我跪下。
那張蒼白的小臉上,掛著倔強(qiáng)的淚水,我見猶憐。
“姐姐,我自**知,你與燕臨哥哥情深意重。”
“你們?cè)缭缇投ㄏ禄榧s,瑤瑤怎敢逾越。”
“瑤瑤身為庶女,本就命賤。”
“承蒙父親母親厚愛,才得以在相府平安長(zhǎng)大。”
“如今,我哪有資格搶走姐姐的婚事!”
她**淚,楚楚可憐地環(huán)視了一圈三人。
“所以,嫁給太子殉葬的事,還是讓瑤瑤來吧!”
母親聽了這話,心疼得直掉眼淚:
“裴瑾月,**妹都這樣了,你還要端著架子!”
“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她去送死嗎!”
我失望地看著她。
我很想問她,為什么明明我才是她十月懷胎的親生女兒。
可從小到大,她卻一直偏心庶出的裴瑤瑤。
可我知道,這個(gè)問題早在我六歲那年就有了答案。
那年我被污蔑偷了裴瑤瑤的玉佩,母親深信不疑。
我哭著質(zhì)問她為什么不信我。
她卻板著臉,用戒尺狠狠打了我三十下。
她說裴瑤瑤的生母是她親妹妹,是為她擋刀而亡的。
所以她理應(yīng)將裴瑤瑤當(dāng)成自己的親生女兒對(duì)待。
于是此后,裴瑤瑤便成了相府真正的掌上明珠。
而我這個(gè)嫡女,反倒惹得京中眾人嘲笑。
我心底一片苦澀,死死咬住下唇,忍住淚水沒有落下。
燕臨皺緊眉頭,將裴瑤瑤一把撈進(jìn)懷里溫柔安慰。
“瑤瑤別怕,這事我來處理,必不會(huì)叫你送命。”
安撫完懷中人,他的目光又再落向我,只是那眼中連最初的一絲溫情也沒了。
他冷著臉,高高在上地開口:
“瑾月,我知道你手上有一瓶假死藥。”
“明日只需要你服下藥丸,躺入棺中。七日過后,我自會(huì)派人去陵寢里將你接回來。”
“那藥副作用極強(qiáng),瑤瑤身子骨弱,受不住的。她比不**,自**得幾分武藝,底子好。”
父親也捋著胡子,在一旁嘆了口氣勸道:
“瑾月,將軍說的對(duì)。”
“而且他難得對(duì)你如此體貼,想了這般兩全的法子。你就答應(yīng)吧,總好過讓**妹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