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雪夜·她死在我懷里三次------------------------------------------。、蓬松的、落在舌尖會化成水的雪。是混著鐵銹味的、黏稠的、落在臉上怎么也擦不干凈的雪。那天的雪下得很大，大到她看不清靈汐的臉。她只能感覺到懷里的人在變冷——從指尖開始，一點一點地，像一條河在冬天里慢慢凍住。。很瘦，骨節分明，指甲蓋發紫。她攥著那只手，放在自己胸口，想用體溫把它捂熱。但沒用。體溫也在流失，像沙子從指縫里漏下去，怎么攥都攥不住。，和雪混在一起，變成暗紅色的冰碴。她低頭看，看見自己的手全是血，分不清是靈汐的還是她自己的。。好像有聲音，有人在喊什么，有人拉她的肩膀。她不記得了。她只記得自己沒動。從天亮坐到天黑，從天黑再坐到天亮。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靈汐的身體硬了，冷了，像一塊石頭。但她還是抱著，不敢松手——好像一松手，就真的什么都沒了。“要是我能早一點護住她……”。說到后來聲音啞了，只剩嘴在動。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就是累。累到覺得魂飛魄散也不是什么壞事，至少不用再想“如果”。如果那天她早到一步。如果她再強一點。如果她沒有犯那個錯。。。。，她提前趕到靈汐身邊，卻發現敵人比前世更強。她拼了命，還是沒能擋住那一劍。靈汐死在她面前，和前世一模一樣的姿勢，一模一樣的雪。她抱著靈汐，覺得老天在跟她開玩笑。，她變強了。強到能打敗那些敵人。但靈汐的靈海碎了，碎得比前世還早。她抱著靈汐去找仙草，找遍了整個靈界，最后在一處懸崖上找到了。但靈汐沒等到她回來。她回來的時候，靈汐已經涼了。手里攥著一片枯葉，是她走之前隨手摘的。。系統來了。
夜燼有時候想，這大概是天道的惡趣味。讓她一遍一遍地重來，一遍一遍地看靈汐死，一遍一遍地嘗“來不及”的滋味。就像把一個人按在水里，看她掙扎，看她嗆水，看她快要死了再撈起來，然后告訴她：再來一次。
她坐在荒山野嶺的石板上，后腦勺磕在硬邦邦的地面上，疼得她齜牙咧嘴。腿上的泥巴還沒干，頭頂的枯枝還在往下掉渣。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曾經沾滿了血。敵人的血，自己的血，還有靈汐的。在那個雪夜里，靈汐的血從她指縫間流盡，她怎么捂都捂不住。
她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疼。真實的疼。
系統綁定中……綁定成功。宿主：夜燼，狀態：重生。主線任務已生成：找到靈汐，守護其性命。警告：宿主靠近任務目標時，霉運翻倍。附加備注：宿主靈海中檢測到第二靈識，來源未知，系統無法解析。
夜燼聽完，沉默了很久。
“系統。”她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在。
“這一次，我能護住她嗎？”
系統沉默了三秒——對一串代碼來說，三秒很長，長到像是在猶豫。
任務目標：靈汐。狀態：存活。距離：三百里。霉運影響范圍已覆蓋。請宿主盡快適應。
不是回答。但她也不指望回答。
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腿有點軟，站不太穩，扶著旁邊的樹干才沒倒下去。
“那就試試。”
走了三步，踩進一個水坑，濺了一褲腿泥。走了十步，被一只受驚的兔子撞了小腿，崴了腳。走了五十步，一道天雷劈下來，把她旁邊那棵百年古樹劈成兩半。
夜燼抬頭看天。萬里無云，陽光正好。
“三百里就開始了？”
距離任務目標三百里，已在霉運影響范圍內。
她深吸一口氣，把涌上來的那口氣壓下去，繼續走。走到天黑的時候，她站在了蒼梧峰的山腳下。
山很高。臺階從腳下一直延伸到云里，看不見頭。兩側是千年古松，風一吹，松針簌簌地落，像下了一場細雪。夜燼站在臺階前，忽然有點腿軟。不是累的——是怕。她怕上去之后，看到靈汐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然后她會想：這一次，她能活多久？
她深吸一口氣，邁上第一級臺階。
青苔很滑。腳下一歪，整個人往前撲去。手忙腳亂地抓住旁邊的石欄，才沒摔個狗啃泥。
她趴在那兒，喘了一會兒，聽見系統說：建議宿主小心腳下。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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