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我去后花園為我的夫君，靖王蕭徹剪些接骨草，好為他那雙“殘廢”了三年的腿熱敷。
月光清冷，灑在石板路上，也照亮了不遠處相攜而行的兩個人。
是蕭徹，和他最寵愛的側妃林婉清。
他的步伐穩健有力，長身玉立，哪里有半分瘸腿的樣子。
林婉清嬌笑著倚在他懷里：“王爺，您這‘瘸腿’的戲，還要演到什么時候？臣妾瞧著都累了。”
蕭徹攬著她的腰，聲音里帶著我從未聽過的輕松：“快了，等父皇徹底對我放下戒心，最多再有半年。”
“那王妃姐姐……”
“她？”
蕭徹的笑聲里帶著一絲不屑，“一個蠢貨罷了，留著她，是最好的障眼法。”
哐當。
我手中的剪刀和銅盆一起掉在地上，新剪的藥草散了一地，沾上了冰冷的塵土。
我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膝蓋。
那上面覆著一層又一層的厚繭，青紫交錯，丑陋不堪。
太醫說，我的膝蓋骨已經磨損得太厲害，再也無法像正常人一樣彎曲站立了。
他的腿，從來沒瘸過。
我的腿，卻是真的廢了。
1.
我沒有沖出去質問，沒有哭喊。
心死到極致，是沒有聲音的。
我只是扶著身旁的老槐樹，一點一點，用盡全身的力氣，試圖站起來。
膝蓋處傳來錐心刺骨的劇痛，每動一下，都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里面攪動。
我試了三次，都沒能成功。
最后，我放棄了。
我像條狗一樣，跪在地上，用雙手支撐著身體，一點一點，朝著我那間冷清的院落爬回去。
冰冷的石板路，磨破了我的手心，也磨得我那雙已經麻木的膝蓋鮮血淋漓。
身后，石板路上留下兩道屈辱的、深色的痕跡。
那是我的血，是我三年來自我感動的愚蠢。
回到房里，我讓貼身侍女春禾打來一盆水，將膝蓋上的血污和泥土洗凈。
春禾看著我血肉模糊的膝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王妃，您這是何苦啊！王爺他……他根本不值得！”
我木然地看著她，眼神空洞。
值得嗎？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從嫁給他的那天起，我人生的全部意義，就是為了他。
他是我年少時一眼定下終身的人，是那個會在桃花樹下為我吟詩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