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來的命------------------------------------------，已經是午時三刻。。蜘蛛在網上掛了兩天，等到第三天，一只飛蛾撞上去，蜘蛛撲過去，很快就把它纏成了繭。"得去山里了。"，腰間的柴刀磨得發亮，昨天剛磨的。那把刀跟了他五年，砍過柴，殺過蛇，今天不知道要殺什么。，他看了看鏡子里的自己。，瘦得像根竹竿，臉上的肉都不多，眼睛倒是挺大，但沒什么神采。"胡玉夢，你這輩子也就是個采藥的命。"他在心里罵自己。，**媽死得早，留給他的就一間破屋子和一把柴刀，不采藥就得**。，天有點陰，風從巷子里灌進來，帶著一股霉味。，陰沉沉的，讓人心里發悶。。路上遇到的人他都認識——賣包子的王寡婦，補鞋的李老三，還有在茶館門口搖扇子的趙秀才。這些人看他一眼，點點頭，算是打招呼。，也知道他沒什么前途。"這孩子命苦。"有人在他背后說。，但他沒回頭。，他比誰都清楚。
出城的時候，守衛看了他一眼："又去采藥？"
"嗯。"胡玉夢點頭。
"小心點，最近山里不太平。"
"知道。"
守衛說的是實話。最近山里多了些妖獸，以前引氣境一層就能應付的，現在得引氣境二層才敢碰。
胡玉夢就引氣境一層，但他還是得去。
因為王寡婦的房租又漲了，從三塊靈石漲到五塊，他說不漲就滾蛋。
"五塊就五塊。"胡玉夢在心里算了算，"采兩株三紋靈草就夠了。"
三紋靈草，一株能賣五十塊靈石碎片，兩株就是一百塊，扣掉房租，還剩九十五塊，夠他吃一個多月的包子。
他走進深山，腳下的路越來越窄，兩邊的樹越來越密。
他的目的地是北邊的懸崖，那里長著三紋靈草，但很少人去，因為太遠了，而且有妖獸。
胡玉夢去過幾次，運氣好的時候能采到一株，運氣不好的時候空手而歸。
今天運氣怎么樣？
不知道。
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走到半山腰，他聞到一股血腥味。
是從前面飄過來的。
胡玉夢停下腳步，手按在柴刀上。
血腥味不重，但很新鮮，應該是剛死不久的。
"要不要過去看看？"
他在心里猶豫。
過去，可能會遇到危險。
不過去，可能就錯過了什么。
他想了想，還是往前走。
血腥味是從一個山谷里飄出來的，他走到山谷邊，往下看了一眼，愣住了。
山谷里躺著兩個人。
不，是一個人和一只妖獸。
人穿著青色長衫，胸口被咬穿了一個洞，血都流干了。
妖獸是頭豹子，也死了，脖子上插著一把劍，劍柄上刻著"青木"兩個字。
"青木宗的修士？"
胡玉夢皺了皺眉。
青木宗是青陽城最大的宗門，這個修士怎么死在這里？
他爬下山谷，走到那修士身邊，檢查了一下。
修士已經死了，但身上還帶著****——一個儲物袋，一塊玉佩，還有一把劍。
"這些東西，能值不少錢。"
胡玉夢眼睛亮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冷靜下來。
"撿了這些，會不會被人發現？"
青木宗的人肯定在找這個修士，如果被他撿了儲物袋，一旦被發現，他就死定了。
"算了，不撿了。"
他轉身想走，但又停下了。
因為那塊玉佩，好像在發光。
他低頭一看，玉佩確實在發光，而且光芒越來越亮。
"這東西……"
胡玉夢彎腰把玉佩撿起來。
玉佩是黑色的，上面刻著一些奇怪的紋路，他看不懂是什么，但能感覺到，這玉佩里藏著什么東西。
"這東西應該值錢吧？"
他在心里估摸了一下。
但還沒等他想完，玉佩突然鉆進他手里，消失了。
胡玉夢嚇了一跳。
"這……這是什么鬼東西？"
就在這時，他的腦子里響起來一個聲音：
"玄天不滅，天道當誅！"
胡玉夢差點摔個跟頭。
"誰？誰在說話？"
"吾乃玄天大帝，你喚醒了吾的殘魂，從今天起，你就是吾的傳人。"
"什么玄天大帝？我聽都沒聽過！"
"你當然沒聽過，因為吾已經死了三千年了。"
"死了三千年？那你……鬼啊？"
"不是鬼，是殘魂。"那個聲音說，"吾的本體已經死了，只留下一點殘魂在這個玉佩里，等了三千年，終于等到你。"
"等我干什么？"
"等吾復仇。"
"復仇？"
"對，復仇。"那個聲音說，"吾被人害死，冤屈不散，今日得以轉世，必將血洗蒼穹！"
胡玉夢聽得一愣一愣的。
血洗蒼穹？這什么鬼？
"那個……我能不能不復仇？"
"不能。"那個聲音冷冷地說，"你是吾的傳人，必須完成吾的遺愿。"
"可是我就是個采藥的，殺個雞都不敢，怎么血洗蒼穹？"
"沒關系，吾會教你。"那個聲音說，"從今天起，吾傳授你《玄天經》，你照著練，不出三年，就能殺遍修仙界。"
"三年？"
"對，三年。"那個聲音說，"你信不信？"
胡玉夢信了個屁。
但他不敢說出來。
"那個……我能不能不學？"
"不行。"那個聲音說，"你不學，吾就讓你死。"
胡玉夢嚇得腿都軟了。
"學！我學！"
"好，現在就開始。"那個聲音說，"盤腿坐下，閉上眼睛，吾給你傳功。"
胡玉夢盤腿坐下，閉上眼睛。
他感覺到一股熱流從腦子里涌出來，流遍全身，那些熱流所到之處，他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力量在覺醒。
"這是……引氣境？"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體內的靈氣居然突破到了引氣境二層。
"怎么可能？我才引氣境一層，怎么可能一夜之間突破到二層？"
"因為吾是玄天大帝。"那個聲音說，"吾教你的東西，普通人練一百年，你練一天就夠了。"
胡玉夢懵了。
這是什么神仙開局？
一夜之間從引氣境一層突破到二層？
如果讓別人知道，肯定會被當成怪物抓起來研究。
"那個……這事兒能不能保密？"
"當然。"那個聲音說，"除了你自己，沒人知道你修煉了《玄天經》。"
"那就好……那就好……"
胡玉夢松了口氣，但他很快又緊張起來。
"那個……青木宗的人會不會找我麻煩？"
"青木宗？"那個聲音冷笑一聲，"區區螻蟻，何足掛齒。"
"可他們挺厲害的……"
"厲害個屁。"那個聲音說，"你按照吾教你的練，三年之后，青木宗在你眼里，連螞蟻都不如。"
胡玉夢想笑，但笑不出來。
因為他還記得，剛才那個青木宗修士的**就躺在旁邊，胸口被咬穿了個洞。
連引氣境三層的修士都死在這里，他一個引氣境二層的采藥少年，憑什么能在三年后滅掉青木宗？
"對了，那個聲音，你叫什么名字？"
"吾名玄天。"
"玄天？"
"對，玄天。"那個聲音說，"你可以叫我玄老。"
"玄老……好吧，玄老。"
胡玉夢站起來，看了看那個修士的**。
"這**怎么處理？"
"不用管。"玄老說，"讓妖獸吃了就完了。"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這儲物袋……"
"你想要？"
胡玉夢想說不想要，但他騙不了自己。
他當然想要。
儲物袋里可能有靈石，可能有丹藥，可能有法寶，隨便拿出一樣，都夠他吃一年的包子。
"那就……拿走？"
"拿。"玄老說，"修仙界，弱肉強食，你強，你就拿。你弱，你就被人拿。"
胡玉夢猶豫了片刻，還是伸手摘下了修士腰間的儲物袋。
他打開儲物袋，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亂七八糟的，有幾十塊靈石碎片，幾瓶丹藥，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大概值兩百塊靈石碎片。"玄老說。
"兩百塊……"
胡玉夢吞了吞口水。
兩百塊，夠他吃四個多月的包子。
"那個……劍要不要拿？"
"劍太顯眼，不拿。"玄老說，"你拿儲物袋和丹藥就行了，其他的不要碰。"
胡玉夢點點頭，把儲物袋塞進懷里。
他站起身，看了看山谷。
血腥味越來越重，妖獸應該快過來了。
"走吧。"玄老說，"再不走，你就死在這兒了。"
胡玉夢轉身離開山谷。
他爬上山坡，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修士的**還躺在那里，孤零零的，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
"修仙就是這樣嗎？"胡玉夢在心里問自己。
"就是這樣。"玄老說，"死了就是死了，沒人會記得你。"
"那如果我死了，也沒人記得我？"
"如果你還是個采藥的，當然沒人記得你。"玄老說，"但如果你成了玄天大帝的傳人，那你死后，會有無數人記得你。"
"記得我什么？"
"記得你殺過多少人。"
胡玉夢沉默了。
他不想被別人記得他殺過多少人，他只想被別人記得——
他是胡玉夢。
一個活著的胡玉夢。
至于其他的，他不想。
但玄老說，修仙界就是這樣，要么殺別人，要么被別人殺。
沒得選。
胡玉夢嘆了口氣，繼續往前走。
天越來越陰，烏云壓了下來，像是要下雨。
"要下雨了。"他在心里說。
"下雨好。"玄老說，"下雨能沖掉血腥味。"
"血腥味？"
"對，血腥味。"玄老說，"你身上有血腥味，妖獸會追著你跑。"
"那怎么辦？"
"快走。"玄老說，"趕在下雨前，離開深山。"
胡玉夢加快腳步。
他穿過樹林，爬過山崖，終于在天黑之前，回到了青陽城。
守衛看了他一眼："回來得挺早啊。"
"嗯。"胡玉夢點頭。
"采到什么了？"
"幾株靈草。"
"賣了嗎？"
"沒賣，明天去坊市。"
"行吧，小心點。"
"謝謝。"
胡玉夢走進城，穿過街道，回到他租的破屋子。
房東王寡婦站在門口，看到他，皺了皺眉："你身上什么味兒？"
"泥味。"胡玉夢說。
"不像泥味。"王寡婦說，"像……血腥味。"
"沒有血腥味。"胡玉夢搖頭。
"你要是出去惹事，我可不管。"王寡婦說，"房租該交還得交。"
"知道，明天就交。"
"明天上午必須交。"王寡婦瞪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胡玉夢松了口氣。
他回到房間，關上門，打開窗戶，讓風吹進來。
外面的雨開始下了，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戶上。
他坐在床上，拿出儲物袋，把里面的東西倒出來——幾十塊靈石碎片，幾瓶丹藥，還有一本功法，叫《青木劍訣》。
"這劍訣怎么樣？"他問玄老。
"垃圾。"玄老說，"練了也是白練。"
"那練什么？"
"《玄天經》。"
"《玄天經》什么時候教我？"
"明天。"玄老說，"今天你累了，先休息。"
"好。"
胡玉夢把東西收起來，躺下睡覺。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他的思緒也越來越亂。
那個青木宗修士的**，儲物袋里的丹藥，玄老的聲音，還有那句"血洗蒼穹"……
這一切都來得太快，他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卷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里。
"我該怎么辦？"
他在心里問自己。
"練功。"玄老說，"練成了《玄天經》，你就什么都不怕了。"
"練成了之后呢？"
"之后？"玄老冷笑一聲，"之后你就知道，修仙界，不過是個屠宰場。"
"屠宰場？"
"對，屠宰場。"玄老說，"所有人都是豬羊，等著被宰。你不想被宰，就得成為**。"
胡玉夢沉默了。
他不想當豬羊，也不想當**。
他想當一個人。
但玄老說，修仙界，要么當豬羊，要么當**。
沒得選。
胡玉夢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但他睡不著。
因為那個青木宗修士的臉，一直在他腦子里晃。
那張臉上寫滿了痛苦，好像在問——
為什么要死在這里？
為什么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
為什么修仙這么苦？
"我不知道。"胡玉夢在心里說，"我真的不知道。"
玄老沒有回答。
房間里只剩下雨聲。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像是要把這個世界所有的悲傷都沖刷干凈。
但胡玉夢知道，雨停了之后，明天太陽照樣升起，他照樣要出去采藥，照樣要面對這個殘酷的世界。
沒得選。
這就是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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