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一夜，我親手撕了婚書
我叫沈昭寧。
大雍永和十二年，臘月二十三，小年夜。
我跪在沈家祠堂冰冷的青磚地上，膝蓋已經沒了知覺。供桌上擺著祖宗牌位，香火繚繞間，我看不清祖父的臉。
“昭寧，你可認錯？”
父親沈正淵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帶著壓抑的怒意。
我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女兒何錯之有？”
“你還有臉問？”父親的腳步聲逼近，一張皺巴巴的紙被甩在我面前——是今天早上京城各大酒樓傳遍的話本子摘抄，上面****寫著：
“沈氏昭寧，癡纏顧氏長衍三載，死皮賴臉，不知廉恥。顧首輔念及舊情未曾苛責，此女竟變本加厲，當街攔轎，逼婚于朝堂重臣，實乃京中第一笑柄。”
我盯著那些字，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當街攔轎。逼婚。不知廉恥。
明明是上個月顧長衍在御書房親口對陛下說：“臣與沈氏昭寧有婚約在先，當履行諾言。”
到了話本子里，就成了我逼婚。
“爹，”我轉過頭，膝蓋在地上磨了一下，疼得我倒吸一口氣，“這話本子是誰傳出來的，您查過嗎？”
“查什么查？若不是你行事不檢，旁人為何偏偏寫你？”父親指著我的鼻子，“顧首輔年輕有為，多少人家盯著，你不知收斂，反倒給家里招來這等禍事——”
“所以爹的意思是，”我打斷他，“錯的不是寫話本子污蔑我的人，是我沈昭寧活該？”
父親被噎了一下。
我慢慢從地上站起來，膝蓋傳來一陣劇痛，我咬著牙撐住了。跪了四個時辰，祠堂的門檻我都快數爛了。
“女兒有一事想問爹。”
“你還有什么事？”
“顧長衍退婚的書信，是今天下午送來的，”我從袖中抽出那封信，信紙已經被我攥得起了毛邊，“爹是收到信之后才讓我跪祠堂的，還是讓我跪祠堂之后才收到信的？”
父親的臉色變了。
他沒想到我會問這個。
“有區別嗎？”他避開我的眼神。
“有。”我把信展開，上面是顧長衍清峻端正的小楷，字字如刀——
“沈公臺鑒：長衍與令嬡婚約，實乃父輩戲言，不當得真。今長衍位列朝堂，當擇端莊賢淑之女為配，令嬡性情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