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曉，媽把你那個獎學金轉給浩浩了啊，他這個月手頭緊。”
電話那頭，**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天菜市場白菜便宜了兩毛。
五千塊。
我攢了一整個學期的績點，熬了多少個通宵，拿到的**勵志獎學金。
第三次了。
“姐，謝啦。”弟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笑。
我沒說話。
掛了電話，回到出租屋，鎖上房門。
坐在床邊，看著天花板，笑了一下。
1.
從小到大，我和弟弟之間隔著一條看不見的線。
弟弟的衣服永遠是新的。我的衣服，是媽從親戚家收來的舊貨。
“女孩子穿什么新衣服，干凈就行。”
弟弟的書包是耐克的，四百多。我的書包是校門口攤位上買的，三十塊，背了三年，帶子斷了兩次，媽用針線縫上。
“你弟是男孩，出門要面子。”
過年的時候，親戚給的壓歲錢，弟弟的自己收著。我的，媽會說：“曉曉乖，媽先幫你存著。”
存到哪去了，我不知道。問過一次，媽說：“你弟上補習班要錢，你是姐姐，讓著點。”
讓著點。
這三個字我聽了十幾年。
弟弟搶我的零食，我要讓著點。弟弟摔壞我的作業本，我要讓著點。弟弟**不及格，我要把我的獎狀撕了，“別刺激你弟”。
我撕了。
因為我是姐姐。
初中的時候，我成績全校前十。弟弟成績倒數。
媽給弟弟報了一對一家教，一個小時兩百塊。
我問過一次：“媽，我能報個英語班嗎？”
媽說：“你成績那么好，報什么班？把錢省下來給你弟補課。”
那年冬天，我穿著表姐淘汰的舊羽絨服，在教室里背單詞。弟弟穿著新買的***鵝，在家打游戲。
我沒說什么。
因為我是姐姐。
高中的時候，弟弟要學吉他。
媽花了三千塊給他買了把吉他，又花了兩千報了班。
弟弟學了兩個月，吉他落灰了。
我想學畫畫。美術老師說我有天賦，建議我走藝考。
我跟媽說了。
媽說：“學畫畫多費錢吶，顏料、畫材、培訓班……咱家哪有那個條件？”
“可是弟弟學吉他……”
“那不一樣。”媽打斷我，“你弟是男孩，以后要養家的。你是女孩，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