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一頭牛病死了。

晚上媽媽包了水餃。

給妹妹裝了15個，弟弟裝了20個。

我盤里最多，有50個。

在弟弟妹妹羨慕的目光中，我看著熱氣騰騰的餃子。

筷子懸在半空卻遲遲沒有落下。

媽媽笑著說：“今天叫你們回來，除了吃餃子，還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們說。”

她邊說邊解開圍裙口袋，掏出一個紅布包。

“我年輕時攢下點金飾，現在年紀大了也戴不著，如今金價正好，你們拿去變現吧。”

“二妹眼看要嫁人，這條項鏈留給你做嫁妝。”

“小弟要買車，金鐲賣了正好付首付。”

她轉向我，眼眶先泛起一層薄霧，聲音帶著刻意放柔的顫抖。

“大姐啊，媽知道你心里委屈。”

“當年為供弟弟妹妹讀書，十六歲就進廠打工。

每到過節就說想吃媽包的餃子，可是一忙起來就回不了家，這么多年都沒好好過個節。”

“現在家里條件好了，這些金貨都給弟弟妹妹應急，媽也沒什么能補償你的。

但媽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不會怪**。”

“你看這餃子，媽知道小時候總讓你吃不上，這次特意包了三十斤。

你全帶回家去，讓你吃個夠，就當媽給你補上這些年欠的念想。”

我看著碗里透著腐臭氣味的水餃，還有媽媽刻意泛紅的眼眶。

心里那點殘存的期待突然就滅了。

我輕輕推開椅子站起身，“媽，這份愛太沉重了，我受不起。”

我不小心將筷子帶著瓷碗摔在地上，瓷片碰撞地面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弟弟妹妹拿著金飾原本樂得合不攏嘴，瞬間安靜下來，錯愕地看著我。

媽**眼眶瞬間紅了，“你這是做什么？

嫌媽包的餃子拿不出手？”

她聲音發顫，“我從天亮就開始剁餡，韭菜洗了三遍，面團揉得胳膊都酸了，就想著你愛吃這口，特地包了三十斤！

你弟弟妹妹一口沒多給，全給你留著。”

我沒有說話，只是將那盤堆成小山的餃子推到一邊。

妹妹突然站起來，雙手叉腰，滿臉不滿。

“姐，你別不知好歹啊！

媽這么辛苦給你包了這么多餃子，你還不領情。”

“我們這些都是俗物，說到底還是你盤里的才是媽**愛。”

弟弟也在一旁幫腔：“就是，姐，你都這么大個人了，別這么不懂事。”

“我們的餃子都是數著個給，就你的按斤給！”

“媽可真偏心！”

媽媽聲音沙啞著解釋：“你大姐工作辛苦，天天加班到半夜，媽心疼她呀……”說著又把餃子推到我面前，從碟子里夾了幾筷子姜絲放進我碗里。

我看著碗里漂浮的姜絲，眼角余光掃過弟弟妹妹面前的小碟。

他們的蘸料是清亮的米醋。

唯獨我的碟子，蒜泥里混著切碎的紫蘇葉，上面還漂浮著幾粒花椒。

辛辣氣直沖天靈蓋——可不就是為了蓋住變質肉餡的腥臭味嗎？

“你呀！

工作也別這么拼命！

結婚幾年了，趕緊要個孩子！

我手上還有點現錢，到時候全部留給外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