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前一小時，隊友男友陸橋溫柔地給我滴了眼藥水，還親了我的眼睛。
我滿心甜蜜，想著一定要拿第一。
可上場瞄準的時候，眼前突然一片白霧，什么都看不見。
箭脫靶后全場嘩然，我急得眼前一黑，直接暈倒。
在醫院朦朧中聽見他和醫生對話，才知道那根本不是潤眼液。
醫生：“你不是只讓她暫時看不見嗎？怎么下了猛藥，要讓她終身失明？”
陸橋語氣冷漠：“她總壓著姚雪拿第一，只有她永遠瞎了，姚雪才能穩贏。反正我會裝作照顧她，她也沒什么可抱怨的。”

我是在一片混沌的白色中醒來的。

“你不是說稀釋藥水給她滴，讓她短暫失明一小時嗎？你又怎么給她滴那么濃烈的藥水？這是讓她終身失明啊。”

這個聲音，我認得。

是陸橋的兄弟，沈讓之，市三院眼科的副主任醫師。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種事后諸葛亮的嗔怪，像是在責備一個做事不靠譜的朋友，而不是在**一樁罪行。

然后我聽見了陸橋的聲音。

那個，一個小時前還捧著我的臉、親吻我眼睛的男人。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討論今晚吃什么。

“她在射擊隊次次壓姚雪一頭，讓姚雪永遠都只能是第二，心結郁悶。為了姚雪的一輩子榮耀，我覺得最保險還是讓江瑜失明一輩子好，這樣她就永遠無法搶走姚雪的第一。”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點施舍般的溫柔：

“反正我作為江瑜的男朋友，也不會嫌棄她失明，會照顧她一輩子的。我都把我的人給她了，她還想要什么自行車？”

我的手指在病床的床單上，一寸一寸地攥緊。

指甲嵌進掌心，疼痛像一根細細的針，從指尖一路扎進心臟。

但奇怪的是，心臟那個位置并沒有我想象中的那種鋪天蓋地的劇痛。它只是很安靜地、很沉默地，塌陷下去。

像一座樓，被抽掉了承重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就那么無聲無息地，碎成了一地的渣。

我沒有哭。

甚至沒有睜開眼。

我只是很安靜地躺在那里，把呼吸維持在一個“昏迷病人”該有的頻率上，均勻、綿長、無知無覺。

因為我知道，在我“醒來”之前，他們還會繼續說下去。

而我需要聽。

果然，沈讓之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你也太狠了。江瑜對你那么好，你不知道？上次你隨口說想吃城西那家的栗子糕，她訓練完坐了兩個小時地鐵去買，回來的時候人家都收攤了，她硬是敲了老板的門，求人家現做了一份。這事兒她沒跟你說吧？”

陸橋沉默了兩秒。

我以為這沉默是愧疚。

然后他開口了，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那是她自己愿意的。我又沒逼她。”

沈讓之：“……你——”

“而且，”陸橋打斷了他，聲音忽然變得有點冷，“讓之，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也覺得姚雪不如江瑜？”

沈讓之沒說話。

陸橋就自己接了下去，語氣里有一種近乎偏執的篤定：“姚雪只是心理素質差了一點，她的天賦不比江瑜差。她爸是我老師，當年要不是姚老師，我連大學都上不了。這份恩情，我得還。姚雪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拿全國冠軍，可只要有江瑜在，她就永遠只能是第二。你說，我能看著姚雪一輩子活在江瑜的陰影下嗎？”

他說“江瑜的陰影”這幾個字的時候，語氣里甚至帶著一點微妙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