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三分鐘內震了四十七次。
我以為是拜年消息提前涌進來了。
打開家族群，最新一條是公公發的——
“老方家沒有這種女人。”
我往上翻。
十幾張聊天截圖鋪滿了屏幕。
截圖里那個人是我。
對話框另一頭的名字，不是**恒。
是蘇鶴鳴。
截圖下面，**恒寫了一段三百字的長消息。
標題五個字：休妻檄文。
“何錦書婚內**，證據確鑿。”
“我**恒對天發誓，絕無半句虛言。”
“請全族長輩主持公道。”
消息還在往上刷。
二嬸：“惡心。”
大伯母：“當初就不該讓老方家的孩子娶外地人。”
堂嫂：“可憐毅恒和糯糯。”
三十七條消息。
沒有一條問我。
第三十八條是婆婆的語音。
我點開，只有一個字。
“滾。”
我把自己鎖進了衛生間。
洗手臺上擺著一把剪刀。
我盯著它看了很久。
01
水龍頭在滴水。
一滴，兩滴，三滴。
手機又震了一下。
我沒看。
衛生間的燈是暖**的，去年搬家時我專門挑的，說暖色調對眼睛好。
現在這盞燈照著我，像審訊室的燈。
消息還在跳。
四十一條。四十五條。五十三條。
我把手機扣在地上，屏幕朝下。
震動聲悶悶的，像心跳。
門外傳來**恒的腳步聲。
他在客廳打電話，聲音不大，但我聽得見。
“媽，我已經發了。”
“嗯，截圖她刪不掉的。”
“放心，糯糯我明天就帶回去。”
他的聲音很穩。
不像剛發現妻子**的丈夫。
像一個完成了項目匯報的人。
我靠著冰冷的墻壁縮在馬桶旁邊，手指沒有力氣。
剪刀就在洗手臺上。
銀色的，反射著暖**的燈光。
我伸手摸了一下刀刃。
涼的。
指尖被割破了一道小口子。
血珠冒出來，很小，但是紅。
我忽然想起糯糯。
她今年三歲，會叫媽媽了。
**恒明天要把她帶走。
我松開了剪刀。
手機又震了。
這次我翻過來看了一眼。
是周敏。
“錦書，我看到了。別信他。你給我打電話。”
我沒打。
但我把那條消息讀了三遍。
別信他。
這三個字讓我活過了那一夜。
凌晨四點，客廳沒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