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的床前伺候，法官用六個字就判完了。
“不存在扶養(yǎng)關系。”
我坐在原告席，手里攥著一沓住院繳費單。
紙張邊角已經(jīng)卷了，是從鞋盒里一張張翻出來的。
法官繼續(xù)念。
“被繼承人張德寶名下存款四十六萬元，由配偶關玉華繼承百分之六十——”
“由其子李碩繼承百分之四十。”
旁聽席第三排，一個染著黃毛的男人站起來，拍了拍律師的肩。
他扭頭看我，嘴角一歪。
“大姐，別怪我。”
“法律就是法律，該是誰的就是誰的。”
十五年。
他來過兩次。
一次是借錢，一次是今天。
我把繳費單一張張理好，放回文件袋。
拉鏈拉到一半，手指沒了力氣。
01
走出**大門，陽光刺得我眼睛發(fā)疼。
妹妹喬楓站在臺階下面等我。
她看見我的臉色，什么都沒問，遞過來一瓶水。
我沒接。
“判了。”我說，“我們一分沒有。”
喬楓愣了兩秒，然后把水擰開，自己灌了一大口。
“李碩呢？”
“四成。十八萬四。”
“他十五年就來過兩次。”
“法官說，他是親生的。”
喬楓把塑料瓶捏得咔咔響。
我攔住她。
“走吧。”
剛轉(zhuǎn)身，身后傳來笑聲。
李碩摟著律師的肩膀從側(cè)門出來，手里拎著公文包，西裝袖口還掛著吊牌。
他看見我們，站定了，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煙叼上。
“二位姐姐，我說句實在話。”
他吐了口煙，瞇著眼。
“我爸的東西，本來就該姓李的拿。你們跟他又沒有血緣關系，這些年住他房子、花他錢，還好意思來爭？”
喬楓沖上去，被我一把拽住。
“花他錢？”喬楓的聲音在發(fā)抖，“你說花他錢？”
“張叔住院八次，每次簽字的都是我姐。ICU一天一萬二，連著住了十九天，你人呢？”
李碩彈了彈煙灰。
“那是你們自愿的。”
“法律上，自愿照顧不等于扶養(yǎng)關系。我律師說的，不信你去查。”
他拉開車門，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老房子的東西我下周來收。該騰的早點騰，省得大家難看。”
黑色轎車開出停車場，排氣管噴出一股灰煙。
喬楓蹲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站在旁邊，看著那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