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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我捐腎救父后,全家旅游屏蔽我

小年夜,父親尿毒癥突發危在旦夕,我連夜趕回娘家為他捐了一個腎。
親戚們夸我孝順,還塞給我三萬營養費,媽媽哭著說一定好好照顧我。
可術后第三天,我無意點開妹妹平板里那個沒有我的“一家親”群。
爸爸:“還是小女兒貼心,帶我去海南療養,機票酒店都訂好了?!?br>媽媽:“別讓那死丫頭知道。她剛捐完腎,晦氣,影響**康復心情。”
妹妹輕飄飄回了一句:“機酒錢用的可是姐姐的那三萬營養費哦?!?br>我坐在昏暗的房間里,紗布還滲著血。
拿起手機,截屏,發送朋友圈,配文:
“祝我爸早日康復,玩得開心?!?br>然后,拉黑列表里每一個所謂的家人。
撥通老公電話:“來接我?!?br>1.
朋友圈發出去五分鐘,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評論區炸了。
表姨發了一串問號。
小姑問:“他們不帶你去?”。
大舅直接說:“明婉,是你不想去還是他們沒打算帶你?”
隨即,微信小窗跳出妹妹的消息:“姐你瘋了嗎!快**!”
然后是陌生號碼來電。
陌生號碼來電,我**聲音尖得像針:
“趙明婉!立刻!馬上!把朋友圈給我**!**剛手術不能受刺激,你是想氣死他嗎?!”
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我吸了口氣:
“媽,我傷口疼,先不說了?!?br>“疼什么疼!就你事多!”
電話被狠狠掛斷。
家里空無一人。
因為他們下午出門去給海南之旅采購裝備了。
而我剛捐完腎第三天,自己換藥。
我慢慢挪下床,從破舊的書包里翻出碘伏和紗布。
雜物間沒有鏡子,我只能憑感覺。
揭開紗布的瞬間,我倒抽一口冷氣。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趙明柔的語音消息。
“姐,你怎么能這樣呢?爸剛做完手術,心情好比什么都重要?!?br>“我們去海南是為了讓他療養,你身體這樣又去不了,我們替你分擔,你怎么還不領情?”
我打字回復:“用親戚給我補身體的三萬塊錢,去替我分擔?”
那邊停頓了足足一分鐘。
她的語氣變得飄忽:
“姐,你說什么呢!那錢是親戚們給爸的,怎么就是你的了?
我想起手術前,親戚們來醫院探望,湊了三萬塊錢塞給我媽:
“給明婉術后補身體,孩子受罪了?!?br>媽媽當時紅著眼眶:“我們一定好好照顧她?!?br>現在那三萬,變成了海南的機票酒店。
我給老公陸沉發消息:“我錯了,我該聽你的?!?br>術前陸沉勸過我三次:
“明婉,捐腎不是小事,你要想清楚。**媽那個態度……我怕你吃大虧?!?br>我跟他吵了一架,說他太冷漠,那畢竟是我親爸。
現在想來,他早就看透了。
門外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他們回來了。
腳步聲雜亂,塑料袋窸窣,夾雜著妹妹的嬌笑聲:
“媽,這個墨鏡我戴著好看吧?”
然后,我**聲音在客廳響起,帶著壓不住的怒氣:
“趙明婉!你給我滾出來!”
我坐在床邊,手按在滲血的紗布上。
原來有些付出,從一開始就注定要被踩進泥里。
2.
媽媽沖進雜物間時,手里還提著商場購物袋,露出防曬霜的包裝盒。
她看見我手上的血紗布,腳步頓了頓,但很快板起臉:“手機拿來!”
爸爸被妹妹推著輪椅停在門口,臉色陰沉:
“**,道歉。別讓**難做人。”
趙明柔就站在他身后,穿著新買的連衣裙。
她咬著嘴唇,眼眶說紅就紅:
“姐,我知道你傷口疼心情不好,可你不能這樣對爸媽呀……”
“爸剛手術完,經不起你這么氣……”
她伸手來拉我,我避開:
“你們準備用我那三萬營養費,去海南玩幾天?”
空氣突然安靜。
媽媽先反應過來:“什么你的錢!那是親戚們的心意!”
我看著她的眼睛:
“術前親戚們說了這錢給我補身體,您當時接了錢,還說會好好照顧我?!?br>她聲音拔高:“我現在不是在照顧你嗎!讓你住家里,給你飯吃!你還想怎樣!”
我笑了,眼淚都快出來:
“我想傷口發炎的時候有人幫換藥,而不是自己咬著毛巾撕紗布?!?br>爸爸猛拍輪椅扶手,聲音大得嚇人:
“你這是在埋怨我們?明柔出錢又出力,你出個腎就了不起了?”
這話像把刀子,直直捅進我心里。
我忽然想起很多事。
妹妹打碎花瓶,哭著說是我碰的。
媽媽不由分說打了我一巴掌:“你是姐姐,怎么不帶好妹妹?”
我考上重點高中,爸爸說:“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br>但妹妹勉強考上普高,他們擺了三天酒席。
二十歲,我開始打工,每個月給家里打錢。
我媽在電話里說:“明婉真懂事。”
轉頭給妹妹買新手機:“你姐賺錢了,該給你花。”
出嫁時,陸沉家給了十八萬彩禮,媽媽全收下,理直氣壯:
“養你這么大,不該回報嗎?”
那筆錢,后來給弟弟買了車。
我忍住淚意,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
“爸,我不是了不起。我只是不明白,為什么我做了這么多,還是不如妹妹一句一句撒嬌賣乖?!?br>外面傳來行李箱輪子的聲音。
弟媳柳倩拖著兩個箱子從臥室出來,看見我們,翻了個白眼:
“又吵?姐,不是我說你,大過年的,能不能讓爸媽過個安心年?”
弟弟趙天昊跟在后面,滿臉不耐煩:
“快點收拾,明早六點要趕飛機。”
他們路過時,柳倩的箱子狠狠撞到我小腿。
腹部劇痛襲來,我扶住墻,紗布瞬間染紅一片。
媽媽叫起來:“哎喲!看著點!血別弄地板上了!”
我爸皺眉看了一眼,居然轉過頭去。
明柔趕緊蹲下給他拍背:
“爸您別生氣,身體要緊?!?br>她站起身,從購物袋里掏出一個蘋果塞給我。
那蘋果表皮發皺,一看就是最便宜的處理貨。
“姐,你吃點水果,消消氣。”
他們回了各自房間,關門聲接連響起。
我拿著那個爛蘋果,走到客廳,打開那個奢侈品購物袋。
里面是三套品牌泳衣,五瓶高檔防曬霜,兩頂遮陽帽,還有明柔念叨了半年沒舍得買的墨鏡。
小票在最底下,總額:三千六百元。
而我這三天,喝的是白粥,吃的是咸菜。
手機震了一下,明柔發來微信:
“姐,爸媽年紀大了,你別總惹他們生氣。等我們從海南回來,咱們再好好說,行嗎?”
我沒回,我的蘋果和她的購物袋、小票拍下來,發了第二條朋友圈:
“謝謝妹妹的‘心意’,我會好好‘養著’。”
幾乎同時,明柔發來語音,聲音徹底冷了:
“趙明婉,你非要撕破臉是吧?”
我沒搭理。
3.
夜里十一點,傷口疼得睡不著。
我掙扎著起身想倒水,經過主臥時,聽見里面傳來壓低的說笑聲。
“媽,我那條紅裙子裝了嗎?拍照要穿的?!?br>“裝了裝了,在你那個粉色行李箱里?!?br>“防曬霜帶夠了嗎?我要每小時補一次!”
“帶了三瓶呢,夠你用到回來?!?br>我站在黑暗的客廳里,想起術后第一夜。
麻藥過了,疼得渾身發抖,冷汗浸透被子。
我想喊人,卻聽見隔壁傳來爸爸的鼾聲和妹妹輕微的呼吸聲。
最后咬著被角熬到天亮。
回到雜物間,平板還亮著。
屏幕上是那個沒有我的“一家親”微信群。
最新消息是妹妹發的酒店照片:
“海景套房!爸你看,陽臺直接看海!”
我媽秒回:“我閨女真能干?!?br>再往上翻,三天前,我剛被推出手術室時。
明柔在群里發了我病床上的照片,臉色慘白,插著管子。
“姐推出來了,臉色好白,看著有點嚇人?!?br>爸爸回:“辛苦她了。明柔,晚上想吃什么?爸讓**做?!?br>媽媽:“做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br>我繼續翻,手指發冷。
一年前,爸爸住院檢查,我請假一周陪護,每天睡折疊床。
妹妹來了一次,待了十分鐘,拍了張**照發群里:“陪爸爸輸液,心疼。”
下面一排點贊:“還是明柔貼心?!?br>我關掉平板,手抖得厲害。
凌晨一點,客廳傳來動靜。
我輕輕推開門縫,看見媽媽從她臥室出來,手里拿著我的包。
她蹲在客廳地上,翻出我的錢包,抽出***。
我看著她熟練地操作手機。
屏幕的光映著她平靜無波的臉,沒有一絲猶豫。
三分鐘后,她把卡塞回去,錢包放回背包,起身回房。
我退回陽臺,打開手機銀行。
余額變動提醒:轉出20000元。余額:36.8元。
這張卡的密碼,是明柔的生日。
門外傳來明柔壓低的聲音:“媽,轉了嗎?”
“轉了,兩萬。加上那三萬,五萬夠咱們舒舒服服玩一趟了?!?br>“姐會不會發現?”
我媽聲音很冷:“發現又怎樣?她還能翻了天?”
“再說,那三萬本來就是親戚給的心意,我們用了怎么了?她那兩萬……就當孝敬**了。”
腳步聲遠去。
我坐在黑暗里,握著只剩36.8元的手機,渾身冰涼。
忽然想起那個冬天。
我發高燒,自己走去診所**。
回來時,看見我媽正給明柔織毛衣,柔聲說:
“寶貝,這件粉色的你喜歡嗎?”
而我凍得發抖,沒人問我一句冷不冷。
從小到大,我都告訴自己:
你是老大,要讓著妹妹。要懂事,要孝順,要撐起這個家。
可懂事的那個,永遠是被忽略的那個。
手機屏幕亮起,陸沉的消息跳出來:
“明早最早航班回來,等我?!?br>我看著這行字,眼淚終于掉下來。
4.
凌晨四點,天還沒亮,家里已經熱鬧起來。
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壓低的說笑聲,廚房傳來煎蛋和培根的香味。
而我術后三天,只喝過白粥。
妹妹推開雜物間的門,她已經化好全妝,穿著出發的裙子:
“姐,我們走啦。鍋里有粥,你自己熱熱?!?br>我撐著坐起來,腹部刀口一跳一跳地疼:
“我傷口發炎了,得去醫院?!?br>她輕描淡寫:“回來再去吧。我們趕飛機呢?!?br>我叫她全名:“趙明柔,媽昨晚從我卡里轉走兩萬。那是我留著交住院費的?!?br>她表情僵了一秒,隨即恢復自然:
“姐,一家人分那么清干嘛?等我們回來,讓媽還你就是。?!?br>“我現在就要?!?br>笑容從她臉上褪去,聲音也冷了:
“你別得寸進尺。爸剛手術需要療養,你那點錢能派上用場,是你的福氣?!?br>我慢慢站起來:
“用我的腎救他的命,再用我的錢去療養,然后嫌我晦氣,瞞著我你們全家去旅游?!?br>“趙明柔,這就是你口中的一家人?”
客廳里,爸媽已經收拾妥當。
爸爸坐在輪椅上,穿著新買的POLO衫,精神煥發。
媽媽提著大包小包,看見我們,皺眉:
“吵什么?趕緊的,車要來了?!?br>我看著他們:“媽,我要去醫院,傷口感染了。”
媽媽不耐煩地揮手:“去什么醫院!等我們回來再說!”
“會出事的?!?br>我爸突然吼起來,聲音大得嚇人:“能出什么事!”
“就你嬌氣!明柔為了這次旅游忙前忙后,你就不能懂事點?”
我看著這個我剛捐了腎的父親,忽然覺得很陌生。
“爸,如果今天要去醫院的是明柔,你們也會等回來再說嗎?”
我輕聲問,聲音都在抖。
他愣住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答案我們都知道。
弟弟和弟媳從房間出來,提著行李箱:“走不走???磨蹭什么?”
媽媽看了眼時間,急了,突然抓起我的手機:
“你把朋友圈**,發條澄清,說你是胡說八道,我們就送你去醫院。”
“如果我不呢?”
她臉色沉下來,掏出自己手機撥號:
“喂,是李醫生嗎?我女兒術后情緒不穩定,有自殘傾向……對,需要住院觀察……現在能來車接嗎?地址是……”
我渾身血液都涼了:“你要送我去精神病院?”
她放下電話,表情平靜:“只是讓你去靜養幾天?!?br>“等你情緒穩定了,媽再接你出來?!?br>弟弟皺眉:“媽,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媽媽瞪他。
“她這樣鬧下去,**還能好好療養嗎?明柔的一片心意不全白費了?”
妹妹別過臉,沒說話。
門外傳來車聲。
兩個穿白大褂的男人下車,朝我家走來。
“趙**?我們是康寧醫院的。”
媽媽指著我:“就是她。情緒失控,有自殘傾向,需要立刻住院?!?br>一個男人上前:“趙小姐,請配合我們?!?br>我后退,腹部傷口撕裂般疼痛:“我沒??!你們不能這樣!”
“有沒有病,檢查了才知道?!?br>另一個男人伸手來抓我手臂。
我掙扎,碰到腹部的傷,疼得眼前發黑。
血從紗布里滲出,滴在地上。
我媽命令道:“按住她!別讓她亂動!”
一雙手按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捂我的嘴。
我咬下去,那人痛呼松手,反手一巴掌扇來。
我閉上眼,等待耳光落下。
可下一秒,耳邊卻傳來那人尖銳的吃痛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