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十歲起，就在養這個家。
我叫蘇鳳歌。
蘇家的嫡長女。
聽著風光，實則是我這一生苦難的開端。
我拿針線換錢，供弟弟蘇明朗讀書，給他買最貴的筆墨紙硯；我一針一線，給我那心比天高的妹妹蘇青蓮攢嫁妝，好讓她攀上高枝；我替濫賭的父親蘇大志還清一筆又一筆的爛債，替他擋下一次又一次提著棍棒上門的惡徒；我用我熬壞了眼睛換來的錢，給常年病弱的母親抓藥，維系她那口“慈母”的氣。
二十年來，我沒穿過一件新衣，沒吃過一頓飽飯。
我以為，我的付出，總能換來些什么。
直到那天，城西的張屠戶托了媒人上門。
我正坐在屋檐下，就著昏暗的天光，縫補弟弟明天要穿的學子衫。
我聽見我爹，蘇大志，喝得醉醺醺地對媒人擺手。
“這個大女兒啊，人老實，但也沒什么用了，針線活也慢了。你們給個三五兩銀子，隨便抬了去就行。”
我的手頓住了。
針尖，狠狠扎進指腹，血珠滲出來，染紅了那片雪白的衣料。
我沒什么用了。
我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衣裳。
那件我熬了三個晚上才趕出來的學子衫。
我站起身，走到堂屋門口，看著里面醉眼惺忪的父親，看著正給寶貝兒子夾菜的母親，看著滿臉不屑的弟弟，看著正對著一匹新布料比劃的妹妹。
這個家，真熱鬧啊。
只是，沒有一個人，是為我而熱鬧的。
我放下了手里的衣裳，走到父親面前：“爹，從今天起，我不養這個家了。”
1.
“蘇鳳歌，你說什么渾話！給我滾回屋里繡你的花去！”
父親蘇大志的酒意，似乎瞬間被我的話驚醒了一半。
他瞪著一雙渾濁的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母親王氏停下了夾菜的筷子，眉頭緊鎖：“鳳歌，別在這兒給你爹添堵，沒看見有客人在嗎？”
弟弟蘇明朗抬起頭，嘴里還嚼著肉，含糊不清地斥責：“姐，你又發什么瘋？就因為爹說你兩句？”
妹妹蘇青蓮更是直接翻了個白眼，拉了拉自己身上的新衣料子，尖著嗓子說：“大姐，你是不是不想給我攢嫁妝了？張屠戶怎么了，嫁過去有肉吃，總比你現在這樣強吧？”
他們一言一語，像淬了毒的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