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羅喜轎搖晃入深山，我指尖扣著的引魂針陣陣發燙。
未婚夫賀延年隔著簾子遞進一盞溫茶，言語間滿是體貼。
茶煙裊裊，我卻在水影中嗅到了天靈蓋被掀開后的腐朽死氣。
側耳傾聽，風中竟纏繞著無數支離破碎的嗚咽。
“又來一個……又是來湊這副‘祭骨’的……”
我掀起簾角，荒墳間的無皮游魂正用斷指在我的嫁衣上泣血落針。
她們沒有舌頭，只能在那大紅的底色上，一遍遍繡著歪斜的“逃”字。我深吸一口氣，悄悄拔下一根長發穿入**，在袖口內側飛快地繡下一個護心定魂的暗咒。
賀延年回過頭，那張溫潤如玉的臉在月光下顯得慘白可怖。
“霜兒，賀家村到了，宗親們都在等你的這身骨頭入陣呢。”
1.
馬車已經駛過了余家驛，路越發顛簸得厲害。
窗外的天色沉得像是潑了墨，幽篁山的層巒疊嶂在濃霧中若隱若現，像是一尊尊沉默的巨獸，正張著深淵巨口等待獵物。
我靠在軟枕上，指尖死死扣著袖口里的那枚引魂針。
從入山開始，這根針就一直細微地顫動著，針尖燙得幾乎要灼穿我的皮膚，這是繡女一脈遇到大陰之物才有的警示。
“霜兒，累了嗎？”
賀延年側過頭看我，那張如玉的臉龐在搖曳的昏暗油燈下顯得格外溫和，“翻過這道嶺，離賀家村就不遠了，宗親們都盼著見你呢。”
我勉強扯出一抹笑，搖了搖頭，“只是沒見過這么深的山，心里有些慌。”
“傻瓜，有我在，你怕什么？”
他遞過來一只彩繪瓷盞，茶香清冽，“這是入山前特意在驛站討的清雪茶，溫潤養神，你喝兩口壓壓驚。”
我接過瓷盞，指尖觸碰到杯身的瞬間，引魂針猛地跳動了一下。
我低頭看向茶水。
原本清亮的茶湯在燈影下微微晃動，倒映出的竟不是我的臉。
水面上赫然浮現出一顆森白的天靈蓋，頂骨被生生掀開，邊緣參差不齊，透著一股陳腐的死氣。
我渾身一顫，手里的茶盞險些摔落在地。
“怎么了？”賀延年伸手托住杯底，那只手冰冷得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眼神微暗，“茶不合胃口？”
“……太燙了。”我強壓下心頭的驚駭，借著低頭吹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