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策------------------------------------------,但阿晝的這家“歸途”卻安靜得像個異類。,照在深色木質桌面上,爵士樂低低地流淌在空氣里,像是怕驚擾了什么。這里的客**多是熟面孔,三三兩兩坐在卡座里低聲交談,沒有人劃拳,沒有人喧嘩。。,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一只手搭著吧臺邊緣,另一只手捏著酒杯,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他只露出半張側臉,但就這半張臉,已經足夠讓吧臺另一端的兩個*eta客人頻頻側目。,看見時錦面前的酒杯已經空了兩輪,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誒,你這是怎么回事?”他繞過吧臺走到時錦旁邊,壓低聲音,“我記得你可是從來不來這種地方的,怎么今天突然就跑我這兒來了?”,把杯里最后一口酒灌進嘴里,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燒得胃里一陣發緊。他把空杯往吧臺上一推,終于抬起眼。。,睫毛又長又密,像兩把小扇子。他就這么隨意地掃了阿晝一眼,帶著三分醉意七分漫不經心。。“別用你這雙看狗都深情的眼睛看著我,”他夸張地捂住胸口,“我會誤以為你對我有意思的!”,“自作多情。”。*eta,不會因為信息素產生亂七八糟的反應,也不會用那種看待“資源”的眼神打量他。在這個圈子里,這樣的朋友比鉆石還稀罕。“那你到底怎么了?”阿晝收了玩笑的語氣,認真地看著他,“你那個公司不是剛接了個大單嗎?應該高興才對。”,手指在空酒杯邊緣慢慢轉了一圈。
“時家給我安排了聯姻。”
阿晝愣了一下,然后倒吸一口涼氣,“什么時候的事?”
“今天下午。”時錦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對方是南城的陳家,做建材生意的。陳家長子,三十七歲,離過一次婚,據說脾氣不太好。”
“三十七?比你大一輪還多!”阿晝的音量不自覺地拔高了,“時家瘋了吧?你給他們賺了多少——”
“阿晝。”時錦打斷他,語氣很輕,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別說這些。”
阿晝把后面的話咽回去了。
他當然知道時家為什么會這樣做。時錦雖然是時家的孩子,但十七歲才被找回來,在那個家里本來就是個外人。更致命的是,他分化成了最低等的Omega——信息素淡到幾乎沒有,對別的Alpha的信息素也感知遲鈍。
在這個世界上,一個低等Omega的價值,大概就是用來聯姻換資源。
“那你打算怎么辦?”阿晝問。
時錦沒回答,目光越過阿晝的肩膀,落在吧臺角落剛調好的一杯酒上。那杯酒的顏色很特別,上層是透亮的琥珀色,下層沉淀著一抹暗紅,像夕陽沉入海底前最后的光。
“這個我能喝嗎?”
阿晝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色微微一變,“不能。那個是上面包間的客人點的,319,一幫公子哥。”
“319?”時錦重復了一遍,嘴角彎了彎,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晝還在絮叨:“今天也不知道什么日子,人特別多,服務員都忙不過來,一會兒我還得親自去送——”
“我去。”
“什么?”
時錦已經站起來,拿起了那杯酒。他比阿晝高出大半個頭,長發垂下來遮住半邊臉,露出來的那只眼睛里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
“319是吧?我幫你送。”
“你瘋了吧?那些都是Alpha——”
“整個A市能打得過我的Alpha也沒幾個。”時錦頭也不回地往樓梯口走,“放心,十分鐘就下來。”
阿晝張了張嘴,到底沒攔住他。
319包廂在二樓走廊最深處。
時錦推開門的時候,里面正鬧得厲害。煙霧繚繞中,七八個年輕人散落在沙發上,茶幾上擺滿了酒瓶和果盤。他一眼掃過去,認出了好幾張熟悉的臉——都是A市排得上號的富二代,隨便拎一個出來,家里資產都夠買下十個時家。
這些人看見他,表情像是見了鬼。
“時錦?”
“真的是時錦?”
“他怎么來了?”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漫過來。時錦沒理會,目光在包廂里轉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目標——角落。
包廂最里面的角落里,光線幾乎完全被陰影吞沒,只能隱約看見一個人影靠在沙發上,長腿隨意地伸展著,氣場卻壓迫得讓人不敢靠近。
“我要的酒呢?”角落里的聲音低沉,帶著點不耐煩。
時錦端著酒走過去,在離那個人一步遠的地方站定,彎腰把酒放在角落的小桌上。
“你的酒。”
說完轉身就走。
他甚至沒看那個人一眼。
但手腕在下一秒被攥住了。
那只手的力道大得驚人,像是鐵鉗一樣箍住他的腕骨,時錦掙了一下,紋絲不動。他皺起眉,終于低頭看向角落里的人。
包廂里的光太暗了,他只能看清一個輪廓——寬肩,窄腰,下頜線條凌厲,一雙眼睛在陰影里亮得驚人。
“沈向珩,別對著我發瘋。”時錦的聲音冷下來。
沈向珩沒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時錦,手指卻收得更緊了。空氣里開始彌漫出一種濃烈的白蘭地味,醇厚,霸道,像一只無形的手掐住了整個包廂。
其他Alpha的臉色都變了——這是頂級Alpha的信息素壓制,光是余波就已經讓他們呼吸困難。
但時錦什么也聞不到。
他只覺得沈向珩攥著他手腕的力道大得不正常,還沒來得及再開口,一股大力突然拽過來——
他腳下不穩,整個人朝前栽去,重重地摔進了沈向珩懷里。
時錦渾身一僵。
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到他能感覺到沈向珩胸腔里心臟跳動的頻率,近到他能看見對方眼底翻涌的暗潮。
然后他聞到了。
白蘭地的味道鋪天蓋地地涌過來,醇厚得像陳釀了十年的烈酒,裹挾著Alpha信息素特有的侵略性,從每一個毛孔里鉆進去。時錦的手指開始發抖,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他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回應。
不對。
這不對。
他對信息素的感知力明明是所有Omega里最差的,正常情況下,就算一個Alpha把信息素懟到他臉上,他也只能聞到很淡的味道。但沈向珩的信息素不一樣——
像是某種沉睡的東西被喚醒了。
“你……”時錦的聲音在發顫,他拼命想從沈向珩懷里掙開,卻發現這個Alpha的手臂像鐵箍一樣鎖著他,“你進入易感期了?”
沈向珩沒回答。
他把頭埋在時錦的肩頸處,鼻尖擦過時錦后頸的腺體,呼吸又重又燙。
“嗯……”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幫幫我……求你。”
時錦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來這里只是因為心情不好,只是順手幫阿晝送個酒。他從來沒想過會遇到沈向珩,更沒想過會遇到易感期的沈向珩。
整個A市能打得過時錦的Alpha確實沒有幾個,但沈向珩恰好就是其中之一。這個人在商場上是個瘋子,在拳擊臺上也是個瘋子,時錦跟他交手這么多年,從來沒贏過。
“別、沈向珩停下!”
時錦拼命推他的肩膀,但沈向珩紋絲不動。對方的嘴唇不斷擦過他后頸的腺體,每一次觸碰都帶起一陣電流般的**,從脊椎一路竄到指尖。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再這樣下去,他會被沈向珩影響,進入情動期。
時錦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掙扎。混亂中,他的手肘撞到了小桌上的酒杯——
那杯漂亮的琥珀色液體傾倒下來,全數澆在了時錦和沈向珩的身上。
冰冷的觸感讓兩個人都愣住了。
包廂里安靜得落針可聞,不知道是誰倒吸了一口涼氣。
沈向珩突然站起來。
他單手扣住時錦的腰,把人直接從沙發上撈起來,大步朝門口走去。經過茶幾的時候,他扔下一句話:
“你們玩,我買單。”
門在身后砰地關上。
時錦被沈向珩抱在懷里,視野受限,只能看見走廊的天花板一盞接一盞地往后退。他聽見電梯的聲音,聽見刷卡的聲音,聽見門鎖彈開的聲音。
然后他看見了一張床。
他的心臟猛地沉下去。
被沈向珩扔在床上的時候,時錦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柔軟的床墊承托住他的身體,但他感覺不到任何舒適,只有鋪天蓋地的恐懼。
他太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了。
這個社會對Omega不友好——這是一句太輕描淡寫的表述。事實是,Omega一旦被終身標記,就會失去工作機會,被禁錮在Alpha的地盤上,給Alpha生兒育女,當牛做馬。
就像他的母親。
時錦閉上眼睛,睫毛在微微發顫。他想起小時候母親坐在窗邊發呆的樣子,想起她永遠低著的頭,想起她臉上那層抹不掉的疲憊。
他不要變成那樣。
可無論他怎么推,以他的力量都不可能推動沈向珩這樣的Alpha。
眼淚從眼角滑下來,順著臉頰落進枕頭里。
他的長相本來就精致得過分,此刻縮成一團,睫毛上掛著淚珠,鼻尖微微泛紅,看起來脆弱得像一只受傷的幼獸。任何人看見這樣的畫面,大概都會想把眼前這個人帶回家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見,讓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
沈向珩站在床邊,看著他。
時錦感覺到床墊陷下去一塊,一只滾燙的手伸過來,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不大,但不容拒絕地抬起他的臉。
一枚輕柔的吻落在他的眼角。
“沒事的,”沈向珩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溫柔,“別怕。”
如果忽略沈向珩眼底翻涌的情緒,如果忽略時錦身上那種難以啟齒的燥熱,這個畫面看起來簡直像一對愛人。
時錦猛地睜開眼睛。
“沈、向、珩——”他一字一頓,聲音因為強忍著什么而發顫,“你對我做了什么?”
沈向珩的大手覆上來,擋住他的眼睛。滾燙的掌心貼著他的眼皮,帶著薄繭的指腹擦過他濕漉漉的睫毛。然后整個人都貼了上來,濕熱的氣息打在他頸側。
“寶貝兒,”沈向珩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種讓人心顫的暗啞,“我什么都沒有做。”
他的嘴唇擦過時錦的耳廓,聲音輕得像嘆息。
“我連用信息素逼迫你的事情都沒有做過,是你自己讓你自己變成這樣的。”
時錦愣了一下。
他確實沒有感受到信息素的壓迫——沈向珩甚至可能一直在克制。那為什么他的身體會變成這樣?
然后他想起了那杯酒。
那杯被打翻的、澆了他和沈向珩一身的酒。
“……是那杯酒?”他的聲音在發抖。
“嗯。”沈向珩沒有否認,“酒里被人下了東西,本來是想讓我喝的,但是被你打翻了。”
時錦的大腦飛速運轉。
如果那杯酒是沈向珩的,那下藥的人目標就是沈向珩。他不過是個誤打誤撞的倒霉鬼。
“那東西比市面上常見的要強得多,”沈向珩的聲音很平靜,好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沾上皮膚都會有反應。不及時得到疏解的后果,輕則不能人道,重則被折磨到死。”
“騙子……”
時錦知道沈向珩說的是真的。他的身體反應騙不了人——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燥熱,那種讓人想尖叫的渴望,都不是能裝出來的。
但他不愿意相信。
他寧愿相信這是個噩夢,醒來之后一切都沒發生過。
沈向珩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后頸,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的耐心。
“乖乖,你想好了嗎?”
時錦咬緊牙關不說話。
“如果你僥幸活下來,”沈向珩的聲音很輕,“你要面對的可是各種后遺癥。這些后遺癥會讓你無法和任何Alpha結合。”
“呸,誰稀罕。”
話一出口,時錦就后悔了。因為他發現只要一張口,就會控制不住地發出讓人羞恥的聲音。他死死咬住下唇,把那聲音硬生生咽回去。
“寶貝別急。”沈向珩的手指從他眼角移開,轉而捏了捏他的耳垂,像是在安撫一只炸毛的貓,“不能和Alpha結合,就意味著你將無法建立起正常的親密關系。沒有配偶的Omega,會在二十五歲的時候被送進生育集中營。”
時錦的身體一僵。
“你已經二十三歲了,”沈向珩繼續說,聲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陳述一個無法反駁的事實,“你的公司也才剛起步沒兩年,還很需要你。在這個時候出事……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時錦沒有說話。
他的睫毛在沈向珩掌心下顫動,像被困住的蝴蝶徒勞地撲扇翅膀。
沈向珩沒有催他。
他只是安靜地等著,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時錦的長發,像在安撫一只終于被捉住的流浪貓。
房間里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時錦終于開口,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你保證不會終身標記我。”
沈向珩的手頓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聲很低,胸腔的震動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
“我保證。”
時錦閉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可能會后悔。
但他好像沒有別的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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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鋪出一層銀白色的光。
時錦躺在床上,長發散開鋪在枕頭上,像一匹攤開的墨色綢緞。他的眼睛半睜半閉,琥珀色的瞳孔里映著月光,亮得不像話。
沈向珩撐在他上方,一只手撐在他耳邊,另一只手輕輕撥開他額前的碎發。
“時錦。”
“嗯?”
“你知道我是誰嗎?”
時錦覺得這個問題蠢透了。
“沈向珩,”他有氣無力地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我傻嗎?”
沈向珩又笑了。
他低下頭,額頭抵住時錦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這個距離近到時錦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那就好,”沈向珩說,聲音輕得像夜風,“記住是誰。”
時錦想說點什么刻薄的話來維持自己最后的那點體面,但所有的話都被堵了回去。
月光安靜地照著,像是什么也沒看見。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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