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三個月大，第二次住院。
醫生拿著化驗單，臉色不好看。
“唐女士，孩子查出幽門螺旋桿菌感染。”
我沒聽懂。
三個月的嬰兒，純母乳喂養，怎么會感染這個？
醫生推了推眼鏡，壓低聲音：
“家里有沒有人，嚼碎食物口對口喂過孩子？”
我下意識搖頭。
可話還沒說完，一個畫面猛地撞進腦子。
每次午睡醒來，婆婆都在擦嘴角。
她說是剛喝了水。
我攥緊了手機。
家里客廳的監控，我已經三個星期沒打開過了。
01
病房走廊的燈白得刺眼。
我在護士站旁邊靠著墻，打開手機里的監控APP。
手指沒控制住，輸了兩次密碼才進去。
我把回放時間拉到昨天下午兩點十五分。
那是我午睡的時間。
畫面里，客廳沙發上，婆婆抱著小豆子坐著。
茶幾上多了一個白瓷碗。
那碗不是我的。
我家給小豆子準備的餐具是綠色的硅膠碗，專門消過毒。
婆婆舀了一勺東西，送進自己嘴里，嚼了幾下。
然后低頭，嘴湊近小豆子的嘴。
一點一點，往里送。
小豆子才三個月。
連脖子都撐不穩。
我拇指按在屏幕上，指甲掐進掌心。
畫面右側，方旭坐在單人沙發上，低頭看手機。
婆婆喂完一口，又舀了一勺。
方旭抬起頭，看了一眼。
然后低下去了。
我又往前拉了三天。
同樣的時間段，同樣的畫面。
白瓷碗，嚼碎的食物，我兒子張著嘴。
我老公低頭刷手機。
七天里，這樣的記錄有五天。
最早的一條是十八天前。
我關掉APP，靠在墻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十八天。
小豆子第一次腹瀉是十六天前。
我帶他去社區醫院，醫生說可能是著涼了。
我信了。
第二次是八天前，拉到脫水，掛了兩天點滴。
我又信了。
現在第三次住院，化驗出幽門螺旋桿菌。
我不能再信了。
方旭的電話打過來，我沒接。
第二個，第三個。
**個我接了。
“禾禾，小豆子怎么樣了？我媽做好了排骨湯，等會兒給你送過來。”
聲音溫柔，跟他在監控里的那個背影判若兩人。
“不用了。”
我說，“醫生說先觀察一夜，你們早點休息。”
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