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把那張皺巴巴的紙條捏進掌心的時候,距離保送名額公示還有四十八小時。
紙條是**林晚從教務處帶回來的,疊成一個小方塊,趁課間操塞進他筆袋里。上面只有一行字:“名額定了,不是你。別聲張,鬧了對你沒好處。”
字跡刻意寫得工整,看不出是誰的。
陳嶼盯著那行字看了大概十秒鐘,然后把它撕成四瓣,扔進教室后面飲水機旁的垃圾桶里。
他沒有聲張。也沒有鬧。
他只是把下節課要用的數學卷子反過來,在空白處寫了一行字:“即日起,陳嶼同學因個人原因退出高三(一)班一切競賽及培優計劃。”簽上名字,填了當天日期,下課鈴一響就交到了班主任周建平桌上。
周建平正在泡枸杞茶,看見那張紙的時候杯子差點沒端穩。
“你發什么瘋?”
“沒瘋。”陳嶼說,“我自愿放棄。”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下周三就是物理競賽復賽,你初賽全市第三——”
“所以呢?”陳嶼靠在門框上,聲音不高不低,“第三名能換來什么?一個被調包的保送名額?”
辦公室安靜了。
周建平放下茶杯,慢慢摘下眼鏡,盯著他看了很久。那個眼神里什么都有——有驚訝,有無奈,還有一種被戳破之后的、成年人特有的沉默。
“誰跟你說了什么?”
“沒人跟我說。”陳嶼笑了一下,“我猜的。”
他沒說實話。他不是猜的。三天前他去教務處交競賽報名材料,在走廊里聽見了副校長何國棟和年級主任趙敏的一段對話。聲音不大,但走廊空曠,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育英中學那個孫老師打過招呼了,許雅婷的檔案他們看過,滿意。”
“那陳嶼呢?他成績更好。”
“陳嶼成績是好,但何校長,許雅婷家里跟教育局——”
“行了,我知道了。名額的事我來安排,你讓周建平做好工作。”
陳嶼當時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攥著一沓證書復印件,復印件被他攥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
他沒有沖進去質問,也沒有去找任何人哭訴。他用了三天時間消化這件事,然后在今天做出了決定。
周建平沉默了很久,最后說:“你